這一夜,上都城的大街小巷都在流傳著同一個故事,那就是天賜公主神醫現世,救民於水火,卻被自己家人攔在了門外,且理由就是白家不滿她救治癆症病人。
故事傳得有板有眼,說文國公白興言心裡只想著自己,根本就沒有東秦百姓,不但不滿自己女兒救苦救難,還要跟女兒斷絕關係,家門都不讓進了。
天賜公主何其悽慘,年紀輕輕就要流落街頭,不得已求助到葉府,不成想葉家跟白家一個德行,仗著自己是太后的孃家,根本不把天賜公主放在眼裡。葉家只認太后,皇上的乾女兒在他們看來,狗屁都不是,死都不會看一眼。這說明什麼?這哪是不把天賜公主放在眼裡,這根本就是沒把皇上放在眼裡,沒把東秦放在眼裡啊!
傳聞葉家自成一國,只守自己的家規,完全無視東秦國法。還傳聞葉家故意給一個女兒取名為葉秦,意指東秦,還嫁到了文國公府,蟄伏十年,終於爬到了主位上去。
這樣的故事從天黑講到天亮,一夜之間竟讓整個上都城的人全都知曉了。
有心思縝密的人意識到這件事看似偶然,但是偶然中還透著必然,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事態的發展,漸漸地發展成了他們想要的模樣。
可是想到了又如何?操控的人又豈是他們能惹得起的?更何況,白家葉家的確做得過份,人家天賜公主勞累一天,晚上連家門都進不去,那是個什麼心情?萬一累病了或是心寒了,以後再也不給人治醫了,那些難解之症還能找誰治去?癆症難道還要再次成為人們心中的噩夢嗎?癆病村還要繼續存在下去嗎?
一想到這兒,人們就覺陣陣後怕。這特麼的,白家和葉家不是在跟天賜公主較勁兒,這分明是在拖東秦後腿呀!這件事情細思極恐,如此阻撓東秦發展,這白葉兩家究竟要幹什麼?
很多事情就是怕往深裡想,因為一往深裡想就容易想多。
白興言不讓女兒進門,其實說白了就是父女不和,今天你給我個下馬威,明天我讓你丟個小面子,就這麼點兒事。可是經過這一夜外頭添油加醋的傳聞,然後人們再你思量一番我猜測一番,待到天亮時,幾乎就要將白葉兩家推到通敵叛國的路上去。
白興言做夢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有了如此驚人的發展,這就是人言的可怕。
等到白興言意識到這件事情極有可能失控,讓他白家陷入萬劫不復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要趕緊彌補,趕緊將白鶴染給請回來。
沒錯,是用請的,因為他知道,如果這種時候還不主動低頭,還想著跟那個女兒較量,那他很有可能就保不住白家了。而這所謂白家,還有不少人跟白鶴染是一夥的,比如說老夫人,比如說紅氏娘仨。那也就是說,一旦白家出事,倒霉的也就是他自己和小葉氏白花顏還有白浩宸,最多林氏母女跟著吃瓜烙,其它人是不會受牽連的。
這讓他特別鬧心。
可是鬧心歸鬧心,該做的還得做,但願現在還來得及補救。
於是他將管家白順給放了出來,然後又從外面僱了一頂轎子,自己也換了身新衣裳,想了想,又帶上白浩宸,就準備前往紅府去請人。
老夫人和紅氏遠遠看著他折騰這一齣,對此嗤之以鼻。老夫人說:「有些人啊,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這話老夫人能說,但紅氏不好當著她的面說,畢竟白興言是老夫人的兒子,紅氏要是說得太過了,或許眼下老夫人不覺如何,但萬一哪一天合計過味兒來,心裡就會不痛快。
於是她斟酌著道:「也好,藉此一事讓老爺跟二小姐修復修復關係,畢竟這次是他主動低頭,下回再想生事,他也得想想打不打臉。」
老夫人卻冷哼道:「你覺得他會有那個記性?你幫他數數,臉都捱過幾回打了,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