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為低眉順眼的就能當個好奴才,從前你們是怎麼對大小姐的我可是都記著呢!那可真算得上是眾星捧月,連她一走一過你們都兩眼放光地一直注視出老遠。怎麼,如今我也是這府上的嫡小姐,為何你們對待本小姐就拿不出原來對白驚鴻的樣子?」
那小丫頭嚇得直接就跪地上了,不停地給她磕頭:「五小姐息怒,五小姐千萬息怒啊!奴婢沒有對五小姐不敬,實在是五小姐今日衣裙耀眼,奴婢有目光追隨的心思,卻也沒那個能耐。都說只有嫡小姐才有這般光華,如今五小姐可是比當初的大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白鶴染三人都驚呆了,這真是……人才啊!沒想到文國公府還有這麼會說話的下人。
這話白花顏也是十分受用,低頭看看那跪著的丫鬟,問了句:「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答:「奴婢安秀。」
「安秀。」白花顏琢磨了一會兒,「很好,安秀,既然你如此看重於我,那以後便跟著我做事吧!至於你原本的差事……你原本是做什麼的?」
安秀答:「奴婢是負責打理錦榮院兒外面這片小園子的。」
「恩。」白花顏想了想,竟是對身邊跟著的近侍丫鬟青草說:「青草,你把安秀這個差事給接了吧,以後你們倆換換。安秀,你起來,隨本小姐去給老夫人請安。」
「多謝五小姐!哦不對,」安秀趕緊改口,「多謝嫡小姐,多謝嫡小姐!」
白花顏很受用,得意地繼續往前走,絲毫不理在後面哭著求情的青草。多年主僕情份,就這樣隨隨便便就斷了,就像在扔一根野草,不念一絲舊情。
迎春和默語對此更加感同身受,不由得一陣唏噓,而就在這樣的唏噓間,白花顏已經同她們走了個頂頭碰,就在距離白鶴染三步遠的距離處站了下來。
新收的丫鬟安秀是個很會看眼色的人,主子間走個頂頭撞,按說做奴婢的是要給對方主子行禮問安的。她原本是要給白鶴染行禮,可是她看到迎春和默語都一動沒動,那麼自己先行這個禮是不是就給五小姐掉價了?於是她也沒動。
可是這就不合規矩了,迎春最先有了反應,直接瞪向安秀:「哪裡來的掃地丫鬟?見到二小姐也不問安,真當這國公府裡沒有規矩了?」
安秀有點兒打怵,畢竟她之前的地位實在太低了,真的就只是個掃地丫鬟,跟迎春這種嫡小姐身邊的一等丫鬟是不一樣的。所以眼下見迎春發難,她還真是有些擔心,下意識地往白花顏身後又挪了一步,試圖尋找保護。
白花顏是新上位的嫡女,正是需要樹立威嚴的時候,安秀這丫鬟是她新收的,如果這種時候當主子的不站出來,往後她還有什麼臉面在府中行走?還不得被人講究死?
於是她冷哼一聲,輕蔑地看向迎春,「既然知道國公府裡還有規矩,那麼你自己呢?見了本小姐為何不行禮?既然知道讓我的丫鬟向你家主子行禮,至少也得學會禮尚往來吧?」
迎春笑著道:「回五小姐的話,禮尚往來這個規矩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只要那個掃地丫頭把禮行了,奴婢自然會與她往來的。」
「你……」白花顏到底年紀小,平時跋扈慣了,講理這種事怎麼可能講得過迎春。
「奴婢現在不是掃地丫鬟了,迎春姐姐不該這樣羞辱奴婢。」這時,那安秀又開口了,說的是不該羞辱她,可她現在是白花顏的丫鬟,這話聽起來是在說她自己,可實際上卻是在提醒迎春,不該羞辱五小姐。
白鶴染抬眼瞅了安秀一眼,果然不是盞省油的燈啊!
不過她身邊的人又豈是好相與的,就聽迎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就拿我們府上來說吧,任何一個下人的變動,不管是改主還是換位,都是要上報了公中才作數的。不知道你說你現在不是掃地丫鬟了,這件事可上報公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