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還是不明白,弄走一個廢掉的白驚鴻有什麼用?那樣一個廢人還能用來威脅誰?她還能再為對方帶來什麼好處?又或者是,有人能治好她的臉和她的嗓子?
這一點是有這個可能的,白鶴染想,如果是呼元蝶插手過這件事,那麼很有可能在宮宴還沒開始之前就已經留下了治好白驚鴻的藥。她跟呼元蝶接觸不算多,但是通過幾輪比試,對那位大國師的手段還是有一些瞭解的。以呼元蝶的本事,那樣的藥不難配出。
如果是這樣,那麼葉太后就有理由想方設法的把白驚鴻給救出來。
那麼問題就又繞回來了,葉太后救人是通過誰的手?救到的人又送到哪裡去了呢?
她在這樣的猜測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就躺在藥屋的軟榻上,都懶得再走回臥房。
清晨時下人們醒來,迎春好一通找才找到她,但卻沒打擾,想讓她再多睡一會兒。直到默語回府,這才把她給叫醒,洗漱用膳,同時也跟她講起探訪癆病村得到的一些收穫。
「那個村子很大,裡面足有上千人,十分壯觀,也十分可怕。」默語說起來仍心有餘悸,「村子裡的人不能說是在生活,只能說是被關押,根本沒有大夫去給他們治療。說起來也不能全怪大夫心恨,更不能怪朝廷做得太絕,因為人太多了,個個都是重患,大夫一進去肯定也出不來。奴婢相信朝廷肯定也是沒有辦法,但凡這病能治,也不會把人就這麼關著等死。」
這是默語的感慨,她還說:「奴婢去得早,到時有的人還沒有睡,坐在小道上三三兩兩的說著話。有一個婦人懷著身孕,肚子已經很大了,看起來至少得七個月以上。她摸著肚子在流淚,說這個孩子註定是生不下來的,因為她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已經開始咳血了。」
「還有一些還不到一歲的嬰孩也在裡面,有的是被家裡大人傳染上的,有的乾脆就是生在了村子裡。父母都不在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默語吸吸鼻子,實在沒忍住,說了句:「小姐如果能救,先救救那些孩子吧,他們才那麼小,奴婢看著真不忍心。」
對於這樣的情況,白鶴染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聽到默語親口描繪還是有所觸動。於是點點頭,「放心,這事兒我既然插手管了,就一定管到底。雖然要一步步推行,還要用試藥者來向外界證明我的藥確實有效,但村子裡的人肯定等不了那麼久,甚至有的人怕是一天兩天都要等不得了吧?」
默語道:「小姐說得沒錯,有許多人已經病入膏肓,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她輕嘆了聲,起身又往藥屋走了去。
默語在後頭跟著,看到白鶴染撿了一些藥材,碾成粉狀,然後仔細地用手搓了搓,再用個紙包包起來遞給她,這才道:「今晚你再去一趟,把這包藥粉灑到癆病村的水井裡。雖然它不能治癒,但至少不會讓病情再繼續惡化下去,足夠給我們的藥開啟市場爭取時間。」
默語有些激動,「有了這些藥,那些人暫時不會死了?」
白鶴染點頭,「一個月內能保命,但癆病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治癒的,所以只能是儘可能的拖延他們活命的時間,等到藥丸被大眾認可後再去拿給他們吃。說說其它見聞吧。」
默語又繼續道:「在那個村子裡,有許多人家都是整個家族被一鍋端的,奴婢聽到了一戶人家,是個外地的商戶,原本是到京城來做生意的。可是沒想到意外染上了癆病,結果一大家子都被傳染了。他們本是想悄悄離開京城想辦法回到老家去,結果被人發現之後報告給官府,官府在城外堵截,將一家七口都關到了癆病村。半年的光景,七口人死了五口,現在只剩下一對兄妹還活著,但是也時無多了。」
默語一臉的惋惜,「奴婢是聽村裡人閒聊說起來的,因為村裡的人只有一個目標,就是等死,所以一天到晚什麼事也沒有,就是坐在一處說說話,說說各家各戶的情況。他們說那戶商家原本病得沒有那麼重,甚至都不確定是不是肺癆,還有人說起初送進來的時候看著不像,只是普通的咳疾,可是不知為何卻被人硬說成是癆病報告給了官府。奴婢分析,這很有可能是生意對手下了黑手,當然,也不排除真的是癆病,這些都只是人們的猜測罷了。」
「但是人們對那戶人們的評價都不錯,剩下的那兩兄妹直到現在都還會教村裡的小孩子識字,只可惜,他們自己也撐不了多久了。奴婢去看過他們,十五六歲模樣,很瘦,身體已經十分虛弱,那個哥哥還在跟他妹妹說他就快能看到爹孃好。奴婢臨走時他們還在抱頭痛哭,像是生死離別。」
白鶴染看著默語,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對兄妹可用?」
默語點頭,「小姐如果想在癆病村培養一些人出來,這對兄妹奴婢覺得可用。另外,還有一些人也在奴婢觀察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