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起這個事兒,紅家人的情緒就比較複雜。用紅振海的話說:「原本想打上門去跟郭家討個公道的,但聽說十殿下獅子大開口,直接要走了郭家一半的兵權,當時就覺得紅家真別跟著摻合了,跟十殿下這個戰鬥力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更何況,蓁蓁這一受傷,九殿下那頭似乎也被刺激了,我們合計著再觀察觀察,萬一九殿下被這麼一刺激,主動了呢?」
白鶴染覺得這三位舅舅的腦洞開得實在不小,不過細合計起來到也的確是這麼回事。那九閻王在這方面完全不開竅,看著都讓人著急。不過經過昨日一事,她到也覺得似乎不開竅的人也有了那麼一絲鬆動,至少他看白蓁蓁時的眼神是與眾不同的。
於是她對紅家三位點了點頭,「戲肯定是有,但還是得看機緣。不過眼下形勢發展良好,照這麼發展下去,阿染要恭喜三位舅舅,要有兩位外甥女做王妃了。」
紅家三位哈哈大笑,就在這笑聲中,下人傳話宴席落成,於是眾人移步花廳,與早一步就座的白蓁蓁等人匯合,開始吃這頓很有紅家風格的家宴。
席間,白蓁蓁告訴她:「紅家主子跟下人關係都很融洽,今兒要不是咱們來了,往常舅舅們都是跟自己的近侍一桌用膳的。舅母們也會讓丫鬟同桌,主子吃什麼下人吃什麼,很是隨意。大舅舅說這是紅家幾輩傳下來的規矩,人家為咱們做事,咱們就得把人家當自己的家人看,不能總想著對方是奴才,活該為主子效力。得知道感恩,就因為有人家勤勤懇懇的勞動,才能讓紅家人踏踏實實的做生意,平靜富足的生活。這樣也能讓下人有家的感覺,誰都不會坑自己的家,誰都會對家好,如此才能主僕同心,一起讓日子過得更加蒸蒸日上。」
白鶴染覺得紅家這個理念真好,從道義上摒除了階級的概念,讓僕人有歸屬感,從而更加盡心盡力為這個家族服務。這才是一個成功領導者的風範,這才是一個真正當家人的頭腦。
如此可見,紅家的成功也不全是仰仗朝廷在背後明裡暗裡的推動,他們自己的情商之高也是關鍵。達到今日成就,兩者缺一不可。
一頓飯,賓主盡歡,白鶴染也決定飯後就往新醫館那邊走一趟,前些日子就聽下人說起那頭修建得差不多了,眼下意外突發事件都已經忙完,也是時候顧顧她自己的攤子了。
離開紅家時,紅振海獨自一人跟到馬車前,悄聲問了白鶴染一個問題:「阿染,之前在前廳那會兒見你像是有所思,可是朝廷那邊有什麼顧忌?你跟舅舅透個底,舅舅心裡也好有個數,往後應該怎麼做才能更讓朝廷放心?」
她愣了愣,方才想起之前合計的一樁事情來,但卻跟紅家與朝廷之間沒有什麼關係。
她告訴紅振海:「大舅舅多慮了。實不相瞞,紅家的事十殿下也曾與我提起過,所以我能交給大舅舅的底就是,只要你們一心為民,做的事都是為朝廷分憂,朝廷就絕對不會動紅家。又或者說,我們聯手做事,十殿下保你紅家一世富貴。」
紅振海聽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阿染,舅舅就知道沒白疼你。」一邊說一邊又掏出一把銀票往她手裡塞,「都拿著,學堂和醫館還有藥山那頭不用你管,舅舅們都給你辦妥妥的。你自己多留些銀子,置辦幾件好看衣裳和首飾,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總這麼素氣。」
他說話時,目光瞄了一眼白鶴染頭上的髮簪,嘴角抽了抽,「千年寒冰做成簪子,十殿下真是大手筆,可見他對阿染你是有多上心,舅舅真為你高興。」他笑得真誠,「舅舅是真心為你高興,跟咱們的生意無關,跟紅家家運也無關。就算你幫不上紅家,就算紅家明日就要倒了,舅舅還是希望你們幾個孩子都能有個好歸宿。舅舅這輩子沒有兒孫命,也就看著你們的時候才能樂呵樂呵。」
紅振海的話聽得她心裡暖洋洋的,這種被親情包圍著的感覺,她前世今生都無限渴求。好在上天垂憐,這輩子雖然也有不盡如人意之處,但總體來說還是好過前世太多,她該知足。
「謝謝大舅舅,阿染都明白。舅舅待我如親外甥女,我也視舅舅為親舅舅,所以紅家就也是我的家,我希望這個家族長存,能讓我的背後能夠有個妥帖的依靠。至於我先前在前廳琢磨的事情……」她面色沉了下來,湊上前壓低了聲音說:「外祖母的病是人為所致,留意清心院兒,莫要再讓人鑽了空子。」
紅振海一下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