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公主氣勢洶洶地準備出宮了,還從御膳房偷來個鐵榔頭,一路拖著往百儀門的方向走。可惜,還沒等走出多遠,就被迎面來的一位給攔了下來。
「靈犀,你這是要上哪去?」一青衣男子站到了她面前,手中摺扇合起,將人攔住。
君靈犀當時就蔫了,「四哥……」
「還沒有回答我的話,你這是要上哪去?」君慕息低頭看了看這丫頭手裡提著的榔頭,一臉無奈,「這是要去跟人打架?」
「四哥。」小公主一臉的可憐相,「四哥你帶我出宮好不好?要罵要罰咱們回來再說,我一定任你處置。但前提是你先帶我出宮好不好?我想去文國公府看看十嫂。」
君慕息指指她手裡的榔頭,「看你十嫂可以,但是沒聽說過去看望一個人要送這個的。」
「這個不是送給十嫂的,是送給十嫂她爹的。」小公主握起拳,「縱女行兇殺人,自己也幾次三番對親生女兒下手,這種爹就該一榔頭敲死他。姑奶奶遭了這麼大的罪,不給她點顏色看看他該以為我君靈犀改走行善路線了。」
君慕息以往一向管著這個小妹妹,雖然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個和光同塵的翩翩公子,卻唯獨在這個小妹妹面前做了回惡人。以至於君靈犀這丫頭不怕她十哥也不怕她九哥,唯獨就怕這個四哥。
他也不願這樣,只是當年八皇子離世時的樣子給了他太大的震撼,而細心如他,又偏偏在君靈犀從小到大的一些反應中,看到了當年八弟病症的影子。
他不敢跟任何人說,因為說了也沒用,那病不治,夏陽秋都治不了。所以就只能用另外一種方式保護著她,寧願做個惡人,至少讓這丫頭有一個知道怕的人,做許多危險事情時,知道收斂一些。
「四哥。」君靈犀抱起他的胳膊輕輕搖頭,「好四哥,我在宮裡憋了好多天了,你就讓我出去散散心吧!我保證這次絕不會有事的,或者……」她頓了頓,琢磨一會兒,「或者四哥你陪我一起去吧!咱們就當去探望十嫂,捎帶著敲打敲打白興言。」
他失笑,「是要去敲打文國公,捎帶著去看看你十嫂吧?也罷!」他揉揉小公主的頭,「你的病終於好了,四哥提著這麼些年的心也總算可以放下了,便縱著你一回,帶你出宮。」
君靈犀歡樂地舉起榔頭,開開心心地跟著她四哥走了。
小公主偷出宮是常事,御林軍們都習慣了,雖說這幾日皇后下令不讓她出去,但有四皇子帶著,他們還是沒敢攔。
這一路上,君靈犀對如何敲打白興言這件事,進行了反覆的策劃和推敲,終於在宮車停到文國公府門口時下了決定——拆了白興言的家。
她的理由是:「父不像父,家不像家,白興言自己都不珍惜這地方,本公主為什麼要替他珍惜?他女兒紮了我一刀,我沒反過來扎他一刀就已經算是很仁慈了,這座文國公府全當是那一刀的賠償和利息。」
君慕息對此沒有意見。
但是他沒下車,只坐在宮車裡看著他疼愛的小妹妹拖著榔頭砸開了文國公府大門,又看到白府新來的那位管家往後退讓了一步,還吩咐任何人不得阻攔和傷害公主,便放下心來。
趕車的侍從燕關有些擔心地問了句:「小公主單槍匹馬闖進去,真的沒事嗎?」
君慕息搖頭,「沒事,如果白家還不長記性敢傷害靈犀,本王今日便殺一回生,讓那白興言用性命來換這一次教訓。」他的目光透過車簾,直穿入國公府的大門,漸漸地冰冷起來。
小公主榔頭揮起,從文國公府的府門處就開始砸,先輪匾額,再砸石獅,然後是大門,就連門檻都沒放過,也輪了幾下。
門過之後便是前院兒,前院之後再是前廳。期間覺得自己一個人砸實在太累,於是以嫡公主的身份命令了幾個白府下人跟著她一起砸。
於是幾個下人咬著牙硬著頭皮砸了自家主子的窩,那真是一邊砸一邊哭,只怕嫡公主一走,他們就得挨板子,甚至被趕出去了。
不過很快地,管家白順就打消了他們這個念頭——「公主殿下的命令一定要聽,你們放心,如今是紅姨娘當家,東西砸與不砸都無需老爺操心。只要你們小心一些,別砸到梧桐園去就行,因為梧桐園是老爺自己的地方,紅姨娘說了,公中不管梧桐園的支出。所以千萬別往梧桐園那邊砸,老爺會心疼的。」
君靈犀嘿嘿一笑,梧桐園是吧?白興言自己的地盤是吧?很好!
「走走走!本公主帶你們上梧桐園去樂呵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