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是我兒子,我女兒是我女兒,不挨著!反正本宮說她是女兒是公主,她就是女兒是公主,你要不樂意就回你的天祿宮憋著去,別跟這兒給本宮搗亂。」說完,又柔和下來,誘導般地同白鶴染說:「阿染,快叫母后。」
白鶴染今夜算是見識著這位皇后的彪悍了,不僅砸東西捨得下手,罵起皇上來也是眼都不眨的。怪不得她養出來的三個孩子那是那個性格,這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她窩在君慕凜懷裡,沒敢直接應了皇后的話,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他,小聲說:「你幫我拿個主意。」大庭廣眾之下,不得給男人留點面子嘛!再說,這傢伙方才氣生得可不小,也是挺嚇人的,她得哄著點兒。
君慕凜輕哼哼兩聲,瞪了她一眼,這才道:「叫吧!反正人人都知道我是養子你是養女,跟咱們日後的婚事沒有衝突。該認就認,反正認個皇后做娘也不吃虧。」
陳皇后趕緊接話道:「對對,不吃虧,往後靈犀有的你都有。」她指了指老皇帝,「這人你不用理他,他不想認你這個閨女咱們也不能強求,以後你不把他當爹孝順就行了。」
老皇帝氣得直跳腳,「她不是朕的閨女往後也是朕的兒媳婦!該孝順還是得孝順。」
「女兒有女兒的孝順法,兒媳婦比不了。見過女人繞膝頭,誰見過兒媳婦繞膝頭的?」陳皇后損起老皇帝來那是一點都不含糊,「你就是摳,認了閨女就得給賞,你就是捨不得你國庫裡那些好東西。堂堂一國之君,跟個不拔毛的鐵公雞似的,一天就知道摟著國庫,誰能跟你搶是怎麼著?連給孩子一點兒都捨不得,說出去簡直讓人笑話!」
老皇帝都被罵懵了,他什麼時候摟著國庫了?他什麼時候摳門了?他往外給東西從來沒手軟過啊!「陳靜姝你這是惡意詆譭國君,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
「本宮管你是什麼罪,你愛什麼罪什麼罪。有本事你把本宮這皇后給廢了,我馬上帶著閨女兒子出宮單過去,當誰稀罕你這個破皇宮?」
「你——你別以為朕不敢!」
「敢你就試試!」
皇帝跟皇后打起來了,已經往白家傳旨回來的江越趕緊勸屋內眾人:「快走吧,省得走晚了再濺一身血。」
君慕凜第一個抱著媳婦兒就跑了,四皇子九皇子隨後跟上,就連宮人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夏陽秋本來想多看會兒熱鬧,可人都走了他也不好再留,只能也跟著走,還一邊走一邊可惜:「這麼熱鬧的戲也不讓多看會兒,真是遺憾。」
跟著一起出來的江越安慰他:「沒什麼意思,隔三差五就打一架,看多了就習慣了。」
殿門關起時,白鶴染聽到陳皇后在屋裡大喊了一聲:「阿染,你還沒叫母后呢!」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抱著她的人卻將她摟得更緊了。
皇宮一夜,終於出宮時,已是清晨日出。
君慕凜怕她晃眼,用袖子將她的眼睛遮了起來。
她更想睡了。
迷迷糊糊地縮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好像上了馬車,外頭有馬鞭聲甩起,她聽到君慕凜吩咐落修:「回尊王府。」
她撐著力氣扯了扯他,「我要回家。」
「你哪來的家?」君慕凜的氣顯然還沒消,「他們一天到晚的算計著怎麼弄死你,那種地方你管它叫家?」他一邊說一邊搖頭,「不回去了,染染,以後尊王府就是你的家。」
她面上泛起苦澀,「家雖不像家,但它卻是我必須要回去的地方。那是我生母用命給我換來的住所,我若就這麼輕易的放棄,我娘當年就白死了。君慕凜,送我回去吧,就當做是一場戰爭,外敵入侵,攻城掠池,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或是選擇逃避。真正的勇士應該迎面直上,槍挑將領,收復失土。如此,才像你,也才像我。」
他一直攬著她,哪怕是在馬車裡也捨不得放下。小丫頭的話逗得他想笑,可又是那麼的心酸和無奈。
這得被逼成什麼樣,才能將自己的家喻成失去的城池?才能將自己的親人甚至生父喻成入侵的外敵?他相中的姑娘,他怎麼可以讓她過得這般苦澀?
「好,我們回去,本王陪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