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皇后笑了起來,「是啊,凜兒剛出生時胖得可不像話,兩隻小腳丫肉乎乎的,誰見了都喜歡得不得了。離兒說最喜歡小弟弟,因為小弟弟愛笑,腳丫子像饅頭,總想咬一口。」
一提起從前的事,回憶就收不住,一聊就聊了半宿。後來天和帝跟皇后說:「不知道離兒長大了會是個什麼性子,但是不管他在不在,可能這個皇位朕還是得傳給凜兒。」
陳皇后沒猶豫就點了頭,「凜兒看上去吊兒浪蕩,可實際上心細著,什麼事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還會帶兵打仗,戰無不勝。有這樣的皇帝坐陣,民心才能安穩。而我,也無意讓自己的孩子坐到那個位置上,我只想他無憂無慮地活著,當個閒散王爺,他的弟弟能多給些銀子給他花就行了。活著,比什麼都好。」
她說到這兒,抬手往臉上抹了一把,卻發現鼻子雖酸,但卻沒有眼淚。不由得苦笑了下:「年頭久了,眼淚早都流乾了。說起來,凜兒和慕楚我也是不贊成他們中的哪一個接你的位的,可是沒辦法,皇位總是要傳承下去,交給別的幾個……又不放心。之所以這樣子幫凜兒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兒,說到底還是看好了那個孩子。哎你說,如果離兒能堅持到現在,讓那丫頭給治治,是不是病就能好了?」
天和帝趕緊勸:「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哪來那麼些如果,離兒泉下有知,見你這樣惦記著,也不會好受的。」
陳皇后點點頭,「不說了,離兒在下頭好就行。我就是想啊,白家那個丫頭不但能在葉太后的手底下平安出來,還反過來把那老太太收拾了一頓,這樣的性子和腦子,確實配得起凜兒,進得起皇家,將來也能幫著凜兒管好這個天下。所以才幫她,也是想去德福宮看看,輸給了一個小丫頭的葉太后,是個什麼樣子。」
「那你說說,她是什麼樣?」天和帝也來了興致,「那老太太這些年沒少在暗處做手腳,仗著自己是太后,讓她那個侄女往死了擠兌文國公府。」
「是有這麼回事。」陳皇后想了想說,「之前那白鶴染被送離上都城,好像就是那位二夫人的主意,白家老太太似乎也過得十分勉強。臣妾從前曾跟皇上您提過,管管文國公府的事,不能再讓葉家那麼囂張。可皇上您是怎麼說來著?哦對,您說,清官難斷家務事,白興言自己管不住媳婦兒,誰也怪不著。之所以能忍氣吞聲,說到底還是有求得著葉家的地方,那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相當於做買賣,沒什麼好管的。」
天和帝點頭,「確實,但凡白興言他沒有別的花花腸子,是個男人都不能讓女人和孃家騎在頭上那樣欺負。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家兒子看上人家閨女了,這事兒就不能不管。你快說說,德福宮那頭什麼情況?」
陳皇后笑了起來,「那情況可是相當慘烈,手指頭用白布包紮著,滲著血,人躺在榻上不停地哼哼,我瞅那樣好像不只是病的,更多是嚇的。正殿的大門都快掉了,問了才知道,葉老太太讓人家在外頭跪著淋雨,給淋急眼了,一腳把門踹開進屋躲雨來著。」
天和帝又一拍大腿——「霸氣!這性子真過癮,我當年都沒有這等敢跟太后叫板的勇氣。」
陳皇后白了他一眼,「那能是一回事嗎?當年的太后是父皇的親孃,是你的親祖母,你叫板個試試?再說,人家對你好著呢,也一心一意為先帝的江山社稷著想。多餘的話一句不說,不該做的事一件不做,直到現在一說起當年的太后來,那些老臣都念著她的好。可如今這位算什麼呢?她甚至連先帝的寵妃都算不上。要不是先帝留了話,誰願意在後宮裡供這麼個祖宗?」
天和帝對此十分認同,「本以為膝下沒有子嗣應該會相對中立一些,沒那麼多閒事。誰成想她還不聲不響的下了盤大棋。真是氣死朕了!」
陳皇后白了他一眼,悶悶不樂地道:「後宮哪有不亂的,後宮的女人那能是省油的燈麼?有幾個跟我似的一心一意想著你們君家,有幾個跟我爹似的一見女兒封了皇后,立即把所有官職都辭了,連我幾個哥哥都跟著一起辭官,外甥們也不參加科舉了。你後宮裡的那些個女人的孃家要都能像我陳家這樣,天下早太平了。」
她越說越生氣,「將來凜兒的後宮必須得比你這輩的好,不能讓他整那些亂七八糟的,就那白家丫頭一個我看就挺好,除非生不出兒子,但凡能生就別再多娶。」
天和帝點點頭,「性子和腦子夠用,還有一手好醫術,到是個全才。只是……」他說到這裡,眉頭鎖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