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本一副害怕的樣子道:「太后娘娘可不能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啊!您可得好好活著,十殿下回來還得跟您要交待呢!唉,您說您也是的,好好的在德福宮裡享福不好嗎?做什麼非得把白家二小姐叫進來罰跪?人家招您惹您了?娘娘別怪奴才說話不好聽,實在是忠言逆耳,奴才是想給娘娘提個醒,除了十殿下之外,九殿下可也對二小姐不錯。就以他對弟弟的那個疼愛法,動了他弟弟的心上來,他還不得查死葉家啊!都說老人家有了權勢,得想著給孃家填福份,太后娘娘這真可謂是大義滅親,一點兒後路都不給孃家留,堪稱國之典範啊!」
葉太后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氣暈過去。
於本樂呵呵地從內閣裡出來,「咱家看過了,太后娘娘的身子的確是不大好,才沒說幾句話就暈了過去,你們趕緊去傳太醫給瞧瞧吧!至於是不是因為病糊塗了才為難了未來的尊王妃,呵呵,這個咱家可管不著,十殿下也不太可能會聽這種藉口。畢竟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是王妃生病又受傷,這筆帳德福宮怕是賴不掉了。行了行了,你們自己處理吧,咱家得先送王妃出宮了。」
他說完,親自上前跪到白鶴染榻邊,背衝著她的,「王妃,奴才揹你上轎。」
白鶴染沒拒絕,就由於本揹著從偏殿出了來,走到外殿的時候卻叫了停,然後問於本:「你方才說,太后娘娘暈過去了?」
於本點頭,「的確是暈過去了。」
「這怎麼行,好歹也是太后,眼下人還暈著,我就這麼走了,實在是於心不安啊!」她想了想,然後叫默語:「你從藥箱裡取一枚三寸長的金針,在太后娘娘左手中指指腹上連扎三針。記著,每針都要扎到底,頂到指甲根兒才算成功,三根扎完太后娘娘肯定就會醒了。」
說完,還長嘆了一口氣,看著權煙道:「人總昏迷著不是好事,眼下宮裡沒有靠譜的太醫,就昨天那位的醫術,治不好還是輕的,萬一再給治壞了那可就真要了命。我既然趕上了就不能坐視不理,當然,這三針也不算是我白送的,既然那張萬兩換銀票你們拒不肯收,那就當做我出手相救的診金吧!唉,說起來用一個藥方子的價錢換成救治一命,我實在是虧得很。罷了罷了,誰讓趕上了呢!默語,去吧,別給太后娘娘耽誤了。」
默語差點兒沒笑抽了,強忍著快速走進內閣。不多時,就聽到葉太后殺豬般的嚎叫聲從裡頭傳了出來,淒厲無比。
於本感嘆:「王妃不虧是神醫,三針下去太后居然就醒了,這要是讓太醫院來治,指不定得喝多少苦湯藥呢!」感嘆完還告誡權煙一眾人等,「你們可都得記著點兒王妃的大恩,救命之恩大過天,以後再見了王妃可得當恩人待著,都聽懂了麼?」
一眾宮人齊唰唰地答道:「奴婢聽懂了,記下了。」
此時的權煙是一臉的絕望,三針,扎穿整個指腹,那能不醒麼?那是生生扎醒的好吧?再狠點兒都能直接給扎死了!
這白家二小姐果然夠狠夠毒,如今想想,太后整日里挖苦心思地想著怎麼對付她怎麼弄死她,真是一點兒都不多餘。這樣的女兒留在白府,侄小姐母子三人哪裡還有翻身的可能?
於本不再多說,揹著白鶴染走出大殿。院子裡停著一頂八人抬的軟轎,十分華貴。
於本告訴她:「轎子是皇后娘娘出行時用的,因為這去天壇是跟著皇上一起坐的車攆,所以轎子就擱在了宮裡。娘娘早就有話,如果王妃您在這期間進了宮,就讓奴才用這頂轎子送您出去。」
她輕「咦」了一聲,「皇后娘娘知道我會進宮來?」
於本說:「也是猜的。但娘娘說了,太后因為府上二夫人的事一直記恨著您,平時宮裡人多她也沒什麼機會跟您找不痛快,但這會兒卻與以往不同,不但十殿下不在上都城裡,就連皇上皇后都要外出祭天祈福,這對太后來說可是個絕佳的機會。依著太后的性子,她肯定是不會錯失良機的。」
白鶴染點點頭,「皇后娘娘真是深謀遠慮。」不虧是當上皇后的,心思果然細膩,思慮也的確周全。通過此舉她也能看得出,君慕凜那傢伙在自個兒的家族裡實在是很吃得開。
她抿嘴笑了起來,由默語攙扶著坐進轎子裡。八名宮人穩穩地將轎子抬起,耀武揚威地出了德福宮的大門。
德福宮上上下下皆是鬆了一口氣,趙太監抹了把汗說:「起初還以為把人騙進宮來就能隨意搓磨呢!誰成想,請進來的人不但不好拿捏,她簡直……簡直就是個瘟神。」
權煙點點頭,「瘟神不除,天下難安。」
德福宮終於安寧下來,除了老太后偶爾還要發出幾聲慘叫之外,再沒其它的動靜。
白鶴染的轎子也穩穩地越走越遠,直到拐了彎再看不見,才有一青衣男子自角落裡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