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語也很不高興,「那您說您耗費精力氣色不好,我現在看您這氣色也挺好的啊!面泛紅光,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哪裡有勞累的樣子?」
「你懂什麼?心累,心累懂不懂?真是不想和你說話!」夏陽秋生氣了。
白鶴染卻沒急著打圓場,她一直在思索一件事情,「夏老您說上都城的醫館都漲了價?大夫的診金也都翻了幾倍?」
夏陽秋一愣,「啊!肯定漲價啊!你想想,大批的人都去湯州了,剩下的可不就得漲價麼!物都以稀為貴,人必須更貴。」
白鶴染緊皺著眉,「夏老,我不同你講玩笑。往湯州派大夫的事是我提議的,本以為是件好事,能解湯州之危,可如今看來卻也不是全好。若是因為這個事情讓上都城的百姓要多付幾倍的價錢才能看得上大夫,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聽她這樣說,夏陽秋也板起那張訛人的臉,無奈地搖搖頭,「人之常情,也無可厚非。好在事情還沒到太過份的程度,國醫堂昨兒個還放了一批藥材出去,應應急還是可以的。老朽算著,最多十日,湯州那邊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咱們就再等半月看看,若還是這個樣子,屆時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點點頭,「夏老若是這樣說,這個診金我不多付還真是不行了。」她終於露了笑臉,「但您也別急於一時,我算計著,應該也過不太久,應該會有一人上門來向我求診。到時我將人送到國醫堂,我治著,您看著,涉及到的針法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您看如何?」
「說話算數!」夏陽秋眼睛都直了。
「算數。」她問夏陽秋,「現在我能進去看看那孩子了嗎?」
夏陽秋乾笑起來,「必須能!不過在您來之前已經有人在看著了,王妃這會兒進去可能得排隊。」
她頭回聽說探望病人還得排隊的,默語問了句:「是那孩子的孃親嗎?」
都不等夏陽秋說話,白鶴染就笑了起來,「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她問夏陽秋,「我若沒猜錯,先來的人是四殿下吧?」
夏陽秋給了一個佩服的表情,「不虧是十爺看上的,老朽第一次見著王妃就瞧出您聰慧過人,果然我沒有看走了眼。沒錯,來的正是四殿下,這會兒正陪那孩子說話呢!」
白鶴染進屋去的時候,正聽到四皇子君慕息在同那個小女孩說:「都是我不好,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在鬧市騎馬都是不對的,你可以原諒我嗎?」聲音輕輕柔柔,像一個在哄小孩的鄰家大哥哥。
小女孩靠坐在榻上看著四皇子,沒答他的話,反到是說了句:「大哥哥,你長得真好看。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得討多漂亮的媳婦兒呀?將來生的小孩也一定會特別好。」
四皇子失笑,「你才多大,這都是誰教給你的道理?」
「我孃親。」小女孩認真地說:「孃親說了,想要嫁給一個好男人,自己就得長成好看的樣子,否則就算嫁了也會被拋棄。她說她以前就被一個男人拋棄過,後來遇到爹爹才生下我……」小孩子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她的爹爹不在了,她甚至都來不及記住父親的樣子。
君慕息很是無奈,「小小年紀,你孃親就教你這些?」
「我已經六歲了,不小了。孃親說今年就可以給我訂門親事,只要訂了親就能拿到銀子,我們的日子過能過得好一些。」
君慕息都聽愣了,「你說你……六歲?」
白鶴染也是一愣,六歲?這孩子她初見時看起來最多三四歲模樣,跟六歲差太多了。可這也不是很難明白,窮苦人家的小孩沒吃過幾口好的,甚至沒吃過幾頓飽的。她那個娘既然能用女兒擋馬蹄子,又能想把六歲的女兒訂親給人,想來也是沒在這孩子身上花多大工夫。
「將六歲的孩子喂成跟三歲差不多,你那個娘……」
「不要也罷。」白鶴染掀開簾子走進來,一直走到床榻跟前,「當馬蹄踏向她時,她將你推到身前擋了一劫。事後聽說你若因此死去她就能拿到很大一筆賠償金,就跟我們說不要再救,希望你能死去。後來她拿了一百兩銀子,將你賣予我,再沒出現過。小姑娘,我告訴你這些或許你會覺得我心腸太硬,怎麼可以把這樣的話講給你聽。可事實就是如此,我能迴避一時卻迴避不了一世,你醒過來後一定會問孃親在哪裡,到時候我還是得說。」
君慕息也站了起來,想安慰幾句,可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因為白鶴染說得有道理,他無可反駁。
六歲的孩子應該很脆弱吧?君慕息想,雖然道理是對的,可真相總是傷人。於是只小聲對白鶴染道:「別傷了她。」
白鶴染點點頭,衝著他俯了俯身,算是見過。
這時,就聽那孩子開口說了句話來,卻是讓她二人都是大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