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的笑僵了僵,雖然盡力擺出慈母的表情,可看起來卻明顯的不太自然。
「阿染來啦!」葉氏主動開口,「母親昨天準備了禮物給你,可惜你沒在家,不知道那些東西你喜不喜歡?」
白鶴染帶著迎春走進院子,衝著葉氏笑了笑,「有珠寶首飾收,自然是歡喜的。」她不說喜歡只說歡喜,這意義就不一樣了。喜歡是喜歡東西本身,歡喜,則只是為了那些東西的價值。
葉氏有些尷尬,她決定裝作聽不出來白鶴染話裡的意思,她為了白興言的事心裡很煩,不想在這種時候再跟白鶴染髮生口角衝突。
可是很顯然白鶴染並不打算讓她就這麼糊弄過去,所以她又開了口對葉氏說:「如果母親下次能將東西換成銀票送給我,我會更開心。」
紅氏一下就笑了,「看來二夫人的馬屁是拍到馬蹄子上了。」
葉氏咬咬牙,「妹妹那天也是送的首飾吧?不知道阿染有沒有把那六隻鐲子換成銀票。」
白鶴染搖頭,一臉的天真無邪,「沒有呀!那六隻鐲子我很喜歡,我喜歡的東西怎麼可能賣掉換錢呢?哎呀,我這樣說會不會得罪母親?母親以後該不會給我小鞋穿吧?」
葉氏心口起伏,氣得全身都哆嗦,偏偏面上還是得笑,嘴上還是得說:「怎麼會呢?你跟驚鴻一樣,都是母親放在心裡疼的孩子。」
「是嗎?」她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還真怕母親惱羞成怒,派兩個丫鬟趁我睡著的時候,把淬了毒的針一根一根扎到我的背上。」
她說這話時,目光投向白驚鴻,「大姐姐,你說,那樣是不是會很疼?」
白驚鴻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神色慌張,說話都嗑嗑巴巴,「我,我怎麼會知道。」
「不知道就好。」白鶴染挑挑唇角,「剛剛聽到你們說要抄心經給祖母祈福?好像還在強迫四妹妹一起?」
白花顏來了精神,揚聲道:「對呀!我跟大姐姐都抄了,她不抄就是不孝。哦對了,還有你,小賤……」一句小賤人剛出後,小葉氏趕緊在邊了掐了她一把,白花顏想起上次受罰,心下害怕,趕緊改了口,「還有二姐姐你,理應一起抄,不抄就是不孝。」
「哦,是這樣啊!」白鶴染想了想,轉頭問紅氏,「咱們府上孝不孝順,是靠抄心經來判定的?那紅姨娘和母親有沒有一起去抄?」
紅氏「呀」了一聲,「還真沒有。二夫人,要不咱們今晚也都別睡了,一起抄心經吧!咦?二夫人的眼圈怎麼是黑的?昨晚沒睡好麼?也是,老爺每次去我房裡,二夫人都是睡不好的。那今晚二夫人可是要繼續熬著,咱們得抄經書呢!」
葉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多少年偽裝出來的賢良淑德,幾乎就快裝不下去了。
白驚鴻緊緊地握住葉氏的手,母女倆個就像是互相在給對方力量,幫忙對方堅持下去。
這就像是一場戰役,一旦輸了,她們將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所以,不能輸。
葉氏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起來,面上漸漸浮現出常見的慈愛與端莊,「花顏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說的話怎麼當得了真。」
紅氏點點頭,「所以,四小姐不需要去熬夜抄心經了。」
白花顏還不甘心,又搶著喊了句:「那孝心如何表?」
白鶴染將話接了過來:「表孝心可不是隻靠抄經書這些虛的,真正的孝心得表現在實處,讓祖母切身感受到才對。就比如說母親每日奉茶,這就是孝心;再比如說,我將皇上賞賜下來的桃子分了一半給祖母,這也是孝心;還比如說,紅姨娘和四妹妹將孃家送來的新鮮葡萄也端到了祖母面前,這更是孝心。」
白蓁蓁眼一亮,笑嘻嘻地道:「你們覺得祖母是喜歡吃皇上賞的桃子和皇商運來的葡萄,還是願意看你們抄得歪歪扭扭的心經呢?好想去問問祖母呀!」
白鶴染扯了她一把,「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進去。」
白蓁蓁就勢挽住她的胳膊,回過頭衝著身後眾人招手:「走快一些,別耽誤了母親給老夫人奉茶。」
葉氏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兒沒憋死。
然而她萬萬想不到,今日的晦氣還遠遠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