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樸?」戈登·普萊費爾笑著重複道,「這個地方,你們和我都知道這是一座快垮掉的老房子,住著一個快垮掉的老頭子。」

「我們都是快垮掉的人,戈登。」伊麗莎白說。

他們去普萊費爾農場所花的時間比預計的要長,因為安息園周圍拉起了警戒線。據說來了兩輛警車和一輛白色麵包車,大家都認為白色這輛是法醫部門的。上午十點左右,三輛車小心翼翼地停進來,幾個穿白色連衣褲的警官拿著鏟子走上山。馬丁·塞奇住在拉金公寓的頂層,他全程都用雙筒望遠鏡瞄準現場,但還沒有什麼新發現。「就是不停地在挖。」這是他提供的最新情報。

「這房子和我一起變老,屋頂快塌了,」戈登說,輕輕摸了摸頭頂僅剩的幾縷頭髮,「以前不會嘎吱響的地方也開始嘎吱響了,水管也出毛病了。我們真是天生一對。」

「我們沒有太打擾你吧?我是指住在養老村的人。」伊麗莎白問。

「聽不到一點兒聲音,」戈登說,「就好像還是修女們住在下面一樣。」

「你有空可以來看看,」喬伊絲說,「我們有餐廳,有游泳池,還有尊巴課程。」

「我以前經常下去,辦點雜事,聊聊天。不禱告的時候,她們是挺有活力的一群人。還有,我要是不小心被釘子釘到拇指,或者腳踝陷進了兔子洞,她們會幫忙處理。」戈登說。

伊麗莎白點點頭,話說得在理。「伊恩·文特漢姆被殺那天早上,你見過他?」

「很不幸,見過,不是我約的。」

「誰約的?」

「卡倫,我的小女兒,她想讓我聽他解釋,她想讓我賣地,不想才怪呢。」

「你們說了些什麼?」伊麗莎白問。

「一樣的廢話,一樣的開價,一樣的態度。說得客氣點吧,我從來不喜歡伊恩·文特漢姆這個人。如果你們想聽,我還可以說得不客氣點。」

「你不打算改變主意?」

「他們都想說服我,卡倫看出我不會答應,文特漢姆又堅持說了一會兒,想讓我覺得自己愧對孩子。」

「但你沒讓步?」

「我很少讓步。」

「我也是。」伊麗莎白說,「最後的結果呢?」

「他說不管怎麼樣都會拿到我的地。」

「你怎麼回覆的?」喬伊絲問。

「我說,‘除非我死了’。」戈登·普萊費爾說。

「嗯,說得對。」伊麗莎白說。

「總之吧,」戈登·普萊費爾說,「又有人向我開了價,既然文特漢姆已經不在了,我決定接受。」

「好極了。」伊麗莎白說。

「好了,我能問一下嗎?你們只是禮節性地拜訪?」戈登·普萊費爾說,「還是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

「被你問到了,」伊麗莎白點頭說,「我們想問問,你對這個地方還有什麼記憶嗎?比如,七十年代的記憶?」

「我記得的事還真不少,」戈登·普萊費爾說,「可能還有幾本相簿,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拿給你們看看。」

「看一看總歸沒壞處。」伊麗莎白說。

「先提醒一句,我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綿羊。你們想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