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又回到柳樹園,坐在彭妮病房裡屬於她的矮凳上,向彭妮描述那場戲劇。
「真的是每個人都在場,彭妮。如果你也在,你一定會應付自如,揮舞著你的警棍,看見一個逮捕一個,肯定的。」
伊麗莎白看向椅子上的約翰,他清醒時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那張椅子上度過。「我猜你已經向彭妮描述過細節了,約翰?」
約翰點點頭:「也許有點誇大我本人的勇敢,除此之外,都是實話實說。」
伊麗莎白很滿意,從手提包裡掏出便箋本和圓珠筆。她用筆輕輕敲著便箋本的紙面,就像指揮家喚起樂隊的注意,然後開始了。
「好了,說到哪兒了,彭妮?託尼·柯倫被重器猛擊致死,不確定兇手是一個人還是多個人。順便提一下,我永遠也說不厭‘重器猛擊’這個詞,你以前當警察時肯定能經常說,你這個幸運的傢伙。現在輪到了伊恩·文特漢姆,他被注射了大劑量的芬太尼,並且在幾秒鐘內就死了。你知道芬太尼嗎,約翰?」
「當然,」約翰說,「以前一直用,主要用來麻醉。」
約翰是獸醫。伊麗莎白想起了約翰和羅恩一起治好的狐狸。恢復健康後,它咬死了伊萊恩·麥考斯蘭的雞。雖然沒有證據,但也沒有其他嫌疑人了。羅恩那時候因為這件事捱了不少罵,反倒令他開心得不得了。
「容易弄到手嗎?」伊麗莎白問。
「對這裡的人來說嗎?」約翰開口道,「這個嘛,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藥房裡有,我想你可以闖進去偷,但必須非常有勇氣,或者非常有運氣。當然,你也可以在網上弄到。」
「天哪,」伊麗莎白說,「真的?」
「是暗網。我在《柳葉刀》上讀到過,你能弄到各種各樣的東西。真想要的話,連火箭發射器都有。」
伊麗莎白點點頭:「怎麼才能上暗網?」
約翰聳聳肩:「嗯,我不確定,但如果是我的話,要做的第一件事應該是買電腦。從這一步開始試試看?」
「嗯,」伊麗莎白說,「誰有電腦也許值得一查。」
「誰知道呢?」約翰贊同道,「肯定能縮小範圍。」
伊麗莎白又轉向彭妮。看著她躺在那兒,真不公平。
「一個被重器猛擊,彭妮,另一個被下毒。問題是,這些都是誰幹的呢?如果文特漢姆是當場被殺的,那就是早上在場的某個人殺了他。我或者約翰,或者羅恩、易卜拉欣?或者……誰知道呢?易卜拉欣用電子表格列了三十個名字,給我們開了個頭。」
伊麗莎白再次看著她的朋友。她想立刻和她一起手挽手走出門,一起喝一瓶白葡萄酒,聽她像碼頭工人一樣對著假想敵飆髒話,然後帶著幾分快意和醉意搖搖晃晃地回家。然而這樣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我一直覺得奇怪,易卜拉欣從不來看你,彭妮。」
「啊,他來的。」約翰說。
「易卜拉欣來看她?」伊麗莎白說,「他從沒說過。」
「比鬧鐘還準時,伊麗莎白。他每天帶一份雜誌過來,和她一起解橋牌智力題。他把題目講給她聽,他們一起解題,他親親她的手,半小時後離開。」
「羅恩呢?」伊麗莎白問,「他來嗎?」
「從沒來過,」約翰說,「我想這種事並不適合每個人,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點點頭,她也這麼認為。回到正題。「好了,彭妮,誰想殺伊恩·文特漢姆?為什麼偏偏在挖掘要開始的時候?我猜你可能會問,如果開發專案進行下去,什麼人會有什麼樣的損失?你不這麼覺得嗎?改天我想和你聊聊伯納德·科特爾,還記得他嗎?喜歡看《每日快報》,妻子人很好的那位?我感覺有個作案動機正等著我們挖出來。」
伊麗莎白站起身,準備離開。
「什麼人會有什麼樣的損失,彭妮?這就是關鍵問題,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