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是羅恩的提議,他當然有自己的理由,現在所有人都來到了這裡。不消說,寒風刺骨,但他是正確的。

他們站在莎士比亞懸崖頂上的最高處,英吉利海峽延伸向遠方。數百英尺之下,洶湧的波濤拍打崖底,隆隆巨響飄向他們,就像隔著樓板在聽樓下人家的爭吵聲。

他們知道莎士比亞懸崖不是貝薩妮的殞身之處,但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適合為紀念她而喝一杯的了。

安德魯·埃弗頓對所有指控都保持沉默,這沒什麼好吃驚的,因此他們依然不知道那天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貝薩妮去了什麼地方?安德魯·埃弗頓在哪兒殺了她?貝薩妮的車駛向莎士比亞懸崖時,車裡的兩個人是誰?「羅伯特·布朗msc」的謎題也還沒有解開,易卜拉欣為此從早到晚地琢磨變位詞,已經快把自己逼瘋了。

不過,另外幾個問題倒是得到了解答。監獄的一名看守說希瑟·加伯特遇害當晚,安德魯·埃弗頓來找過她。但安德魯·埃弗頓拒不承認,他當然不會承認了。

還有傑克·梅森。羅恩回想他們共度的最後一個晚上,傑克提到過他的負罪感。

他們每個人都拿著一枝玫瑰花,準備扔向懸崖下的大海,伊麗莎白和喬伊絲,易卜拉欣,邁克和保利娜。維克托也來了,他想表達一下敬意。他們還邀請了亨裡克,但他說:「我不認識她,為什麼要去扔玫瑰?」他說得對,不是每個人都想加入一個小團體的,對吧?

他們輪流扔玫瑰。風抓住喬伊絲的玫瑰花,把花扔回她的臉上,她只好撿起來再扔一次。今天萬里無雲,假如貝薩妮此刻正在天上俯瞰人間,她會清楚地看到每一個人。羅恩從沒認真思考過這些事,但在他的內心深處有一片專門供逝者駐留的幽谷。

邁克·韋格霍恩說了些什麼,風太大,帶走了其中的隻言片語,邁克不得不把隨風而逝的幾句話再重複說一遍。隨後,他建議大家沿著崖頂走走。羅恩知道他會這麼做。

「我坐著等你們回來吧,」羅恩說,「你們知道我的膝蓋是個什麼鬼樣子。」

有幾個人挑起了眉毛,他們都知道羅恩從不談論自己的膝蓋,但他既然這麼說了,其他人也沒什麼可說的,大家很快就出發了。保利娜陪羅恩坐著,他知道她一定會陪著自己。

「你還好嗎,寶貝兒?」她問。

「其實還行,」羅恩說,「只是在想我的衛生間。」

「你永遠能讓我吃驚,羅尼。在考慮買空氣清新劑嗎?」

羅恩笑了,但笑容有點哀傷。「不,我只是有點不習慣和女性一起生活了,明白嗎?各種各樣的傢伙事兒,這個霜那個霜,還有各種各樣的化妝品,反正就是你的那些東西。」

「我佔用的空間太多了,是不是?沒地方放你的古龍水了?」

「不,說實話,我喜歡現在這樣。」羅恩說,「感覺自己有親密的伴侶,明白嗎?我對你一直非常坦誠,保利娜,你知道的,對吧?」

「當然知道,親愛的,」保利娜說,表情變得擔憂,「你說這些幹什麼?」

「你對我也一直是坦誠的嗎?」

「當然了,」保利娜說,「除了偶爾會揹著你抽根菸。」

「羅伯特·布朗msc。」羅恩說。

「他怎麼了?」

「我知道我不是最聰明的那個,」羅恩說,「但現在輪到我破解謎題了。」

「這是化妝品的縮寫。」羅恩說,「線索一直就在我的衛生間裡,就擺在我刮臉的鏡子前面,從頭到尾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羅恩看著保利娜。他並不想說,但他非說不可。

「你的睫毛膏是鮑比·布朗牌的,這是你最喜歡的牌子。」羅恩說,「鮑比·布朗睫毛膏,‘羅伯特·布朗ms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