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想你死。」
「聿少,我哪怕真死了,你爸媽也回不來,你……」
「啪!」聿尊照著袁山雄的腦門便是一腳。
他飛出去撞在護欄上,前額滾出大灘血漬,癱在那動不了。
聿尊冷眼望了會,轉身走向停在路中央的車。
袁山雄眼裡輕漾出微弱的希翼,看來聿尊並不打算要他的命,他這會顧不了那麼多,先保住小命再說吧。他後背抵著護欄,繼續裝死。
聿尊回到車內,他發動引擎。
袁山雄閉緊眼睛,只想聿尊快離開。
他突然聽到輪胎摩擦過地面發出來的聲音正接近而來,袁山雄猛地睜眼,這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只見聿尊的車正緩緩駛來,眼看就要壓到他的腿。
袁山雄再也裝不下去,他手肘撐著護欄,好不容易爬起來,撒腿便往遠處跑。他只知道,只要慢一點點,那輪胎就要碾過他的腿,他越想越害怕,趔趄著希望有人來拉他一把。
「救命,救命,來人啊。」
聿尊把車開得很慢,袁山雄跑得精疲力盡,斑駁的血漬掃過馬路,蜿蜒向前。
噗通。
他體力不支,栽倒在地。
聿尊沒有停車,袁山雄兩手支在身側,眼看車頭即將撞過來,他連番驚叫,沒有什麼比面對死亡更令人覺得恐懼了,他只要慢一點,一腳踏入鬼門關的時間便會隨之縮短。
他像條狗一樣地拼命向前爬,身上的衣服已看不見原色,除了髒汙,就是血漬。
「救命,救命。」
在這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20幾年前,聿尊還小,尚不懂事。但他這會卻能深刻地感覺到,那種瀕臨絕境時的痛苦,遠比任何折磨都來的殘忍血腥。
袁山雄的兩條腿在地上使勁拖動,但凡有一點生的希望,誰都不肯坐著等死。他手肘破了皮,卻還是拼了命地撐起身子,唯有這樣,才能跑得快些。
聿尊不緊不慢地點了根菸,這次,卻沒吸一口,而是夾在食指和中指間。他望著那條蒼龍,再次想起了慘死的雙親,聿尊眼裡簇燃起悲憤和嗜血的火苗,他輕踩油門,車子加速朝著袁山雄撞去。
這點速度,遠遠比他的兩條腿要快。
袁山雄劇烈地喘息,一瘸一拐,邊跑,頭還不住向後張望。
「別殺我,繞過我吧。」
他跑到人行道上,聿尊踩了油門,車子躍過路牙石,朝著跟前的男人撞去。
幾乎是那麼一瞬間,聿尊想到了陌笙簫和奔奔,如果笙簫在的話,她會不會要他別趕盡殺絕?如果奔奔看到這一幕,會不會被嚇得啼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