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去上廁所,阿圖拉斯看起來早就料到了。
他說:「去樓下的廁所,維克多會跟你去。」
「我已經會自己上廁所很多年了。」我說。
「你再提一次,這輩子就都給我拉在褲子裡。」阿圖拉斯說。
維克多領著我從樓梯間往下走去,黑暗中的樓梯走起來危機四伏。晚上9點以後,法院裡大部分的燈都關了,只留幾樓亮著,供夜間法庭使用。
我們花了點時間下樓,我找到了洗手間,趁維克多提出異議前迅速溜了進去。一進廁所便是一個寬敞的無障礙空間,我緩慢安靜地將門鎖轉了整整180°,讓它保護我。但它救不了我,維克多不消幾秒就能拆下這扇門。
我大聲拉下馬桶坐墊,維克多大概正狐疑地聽著門後的動靜,但我告訴自己,那只是我的想象力在作祟。
哈利把東西藏在哪裡?我邊想邊環顧洗手間。
尋找過程不大順利,我掀開瓷制馬桶水箱蓋,差點把它弄掉,過程中還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屏息等待。
維克多沒有大喊或問話。
我開不了洗手檯底下的木櫃,檢查了天花板上有沒有鬆脫或移動過的瓷磚,最後在衛生紙旁邊看到一個適合藏東西的好地方。
這個地方完美到不行:一個固定在牆上的廢棄衛生紙架。我開啟衛生紙架的外殼往裡面摸,一個紙袋輕輕鬆鬆就被拿了出來。架子已經壞掉好一陣子了,所以清潔人員不會來動它。我儘可能無聲地開啟袋子。東西都在裡面,我一個個把它們拿了出來。
一罐sedna黑色小瓶裝噴霧,類似香水樣品,很容易藏匿。接著我找到某個看起來像手電筒的東西,其實是一種黑光,能照出只在紫外光底下才看得見的追蹤噴霧痕跡。
手機小得不得了,但我不是為了它的大小才要的,而是它的功能。這部手機的賣點在於,它使用的是非法地下網路,通話不受監控,訊號不會被擷取,也很好藏。假的引爆器看起來簡直一模一樣,我拿出從阿圖拉斯那裡偷來的比對,兩者完全一致。
我聽到電話響起,嚇得差點把手機丟到地上。鈴聲停下,我聽到維克多在門外說話,是他的電話,不是我的。他的聲音變小了一些,感覺像邊講邊來回走動。
哈利幹得不錯。我開啟手機,確保它是在靜音模式,以免有人打過來發出鈴聲。我撥出電話,等了足足十秒才被接起來。
「你哪位?」
「我找吉米有急事。我是艾迪·弗林。」
「等一下。」
電話另一頭有人在交談。
「撥這個號碼過來。」吉米說。
我重撥了安全號碼。
「見鬼,發生了什麼事?」綽號「帽子」的吉米·費里尼用微微帶有義大利的口音問道。
我壓低音量說:「我麻煩大了,有人綁架了艾米。我幾分鐘後會打給你,假裝我們還沒講過話。我要跟你談個生意,你馬上就會見到我。等一下綁匪會在旁邊聽,別讓我失望。」
「艾迪,你需要錢嗎?」吉米問。
「不需要。我會去餐廳給你錢,我要僱一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