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00:45

哈珀的道奇車停在白原市諸多爵士酒吧之一的外面。她同意順道載我回法院,也不在意路上再多接一個人。哈利·福特站在人行道上,穿著紅色毛衣、卡其色褲子、灰色外套與同色系灰色的克什米爾圍巾。一開始,他沒靠近道奇車,仍打量著街上尋找我的野馬。

「這是辯護團隊的另一個成員嗎?」哈珀問。

「不太算,但你可以相信他。哈利也許可以幫我們把這整件事梳理清楚。」

我降下哈珀車子的窗戶,大聲叫哈利的名字。

哈利背對酒吧站在那兒,安安靜靜,一動不動,被霓虹燈與蘇格蘭威士忌包圍。他左手臂下有厚厚一疊紙,是茱莉·羅森案的檔案。

我又稍微大聲地喊了他一次。

他看到了我,走上前。我下車和他握手,把副駕駛座往前推,爬進道奇車後排的座位。後面沒有多少空間,那裡有個被當成座椅的擱架。我知道哈利絕對無法平安無事地把自己塞進後頭,尤其他在爵士酒吧裡等了我很長一段時間。哈利把座位往後傾,椅背壓到了我的膝蓋。他沒發現,就這麼上車,關上副駕駛座門,並對哈珀自我介紹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哈利問。

哈珀開上兩線道,我趁機替哈利補上目前為止的事件進度。

他沒打斷我,只是不時點點頭。同一時間,哈珀帶我們前往法院。有哈珀在場的狀況下,我完全沒提起我認為此案與茱莉·羅森案有某種關聯的理論。我不希望哈珀知道,現在還不行。而哈利對斯科特·巴克這個名字也沒有反應。我靠向一邊,小心地在說出那名字時通過遮陽板上的化妝鏡觀察他的表情。哈利似乎對這名字一無所知。

「這非常棘手,」哈利說,「我不認為法官會讓你和他說話,她不能這麼做。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不管你問他什麼話,都會影響到案子,連帶影響他的證詞。如果有任何人在證人席以外的地方和他談論起卡洛琳·哈維爾,都會自動導致無效審判。在警察偵訊之下他竟然什麼都沒說,還真是走運。執法機構的人知道這傢伙的身份嗎?」

哈珀告訴哈利他們有探員和警方合作一同處理這件事,建立起巴克這個人的輪廓,但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能將巴克和哈維爾連起來的線索。

我們的車停在法院外面。當我從後排下車,哈珀拿起手機接了一通電話。華盛頓與警方高層站在法院外頭。當我從後排下來時,這通電話講了不到1分鐘哈珀就掛掉了,而且她一個字都沒說。

我們前方30米處,法院大門外頭,林奇把手伸進外套拿手機,我看到他接起電話後一邊的側臉亮了起來。

可能是巧合,但我發現哈珀正看著林奇。情況很類似,林奇似乎也沒說話。他掛了電話,收起手機。

有新訊息。而哈珀已確保自己能先那位資深探員一步接到情報。

我站在道奇車旁邊,雙手放在口袋裡。走了幾步後,哈珀和哈利轉過身,訝異地見到我沒跟著他們走上人行道。

「你知道了巴克的什麼事?」我問。

哈珀思考了一會兒權衡心中選項。在她判定我會不會耍她時,我正面接下她的眼神,毫無退縮。她走近了些,溫和地開口問道。哈利站得距離我們兩人稍遠,不過每個字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指紋顯示出了更多符合的結果,有各種不同的身份證明。他在德州西部以盧克·佩利這個名字因酒駕被警方叫去停路邊。在洛杉磯,他以斯科特·法蘭克林的名字被控持有毒品。接著又是不同的身份。這次是在紐約威徹斯特。除去這些逮捕記錄以及不同的身份證明,斯科特·巴克從未服刑過。」

探員將雙手插進口袋,頭偏向一側,邊說話邊看著地板。被逮捕卻不用進監獄,唯一的方式就是進行交易。

「他是那種專業線人嗎?」我問。

她的雙肩往下垂了些。她知道他是。一名拿錢辦事的線人可以偽裝各種身份。這些專家賴以維生的方法就是改變身份、滲透進犯罪組織。他們不是警察,也不需要遵守臥底普遍的規範管束,那也意味他們能在組織中鑽得更深、更快。

「目前為止我們對巴克還沒有掌握更明確的資訊,但是正在蒐集所有──」

「然而你懷疑他是專業的線人,而且已經知道一些足以讓你感到緊張的事。」我猜道,「拜託,反正林奇也一樣會告訴法官,我還不如從你這裡知道。」

她踢了踢地面,嘆口氣,說:「據我所知,他一開始是當線人,但後來他就擅離職守了。他似乎很有天分,知道怎麼重新變換身份並且消失。5年前他收手退出,負責他的那名警察在一次行動失敗後不得不拋棄他。他們對巴克進行過心理側寫。我正在申請立刻將那份資料寄過來的許可。他有邊緣型反社會人格,智商很高──不是一般的高,差不多是西洋棋大師的等級,而且他能夠偽裝成任何人。」

「從他的檔案看得出和哈維爾的任何關聯嗎?」

「我們在努力把他們聯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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