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調查組罕見地沒有全部撤離,而是留下了一個奇怪的監督組,負責監督高州全市煤炭企業安全生產工作。
侯滄海知道這個奇怪的監督組實則主要是王溝煤礦專案組成員,以監督組名義開展偵查工作。
張躍武絲毫不知道王溝煤礦專案組介入了事故調查,在企業停業整頓以後,整個人處於麻痺狀態。他沒有回到江州,仍然守在躍武煤炭集團本部。
停業整頓後,絕大部分工人都回家,部分技術人員覺得躍武煤炭集團沒有前途,選擇了離開。平時熱鬧的本部變得冷冷清清。
侯滄海和張小蘭丟下滄海集團繁忙的業務,泡在岳父這邊接近一個月,到了此時,也到了離開之時。
張躍武整個人盡現老態,天天就坐在藤椅上,望著礦本部發呆。得知女婿要離開,他恢復了幾分神氣,抬手看了看錶,道:「不急嘛,中午到外面場鎮吃頓飯,算是給侯子餞行。」張小蘭道:「沒有必要到外面去吃飯,就在食堂吃吧。」張躍武道:「食堂大師傅走了,飯菜就和豬食差不多,倒胃口。侯子出了大力,我得陪他吃頓好的。」
在躍武煤炭集團輝煌之時,吃頓好的那就意味著真是吃頓好的,天上飛的,水裡遊的,皆是珍品。如今躍武煤炭集團陷入絕對困境之中,吃頓好的,也就是到外面場鎮吃頓豆花飯。
張躍武打起精神走出礦本部。他頭髮全白,有一縷白髮吊在額頭。身上名牌襯衣皺巴巴的,猶如從泡菜罈子裡抓出來的衣服。腳上皮鞋全部粉塵,已經辯認不出原來的顏色。
來自米國的金融危機帶來的負面影響,加上一場爆炸,將一個富豪打落凡間,滾出一身稀泥。
唯有六指在身後緊緊跟隨著張躍武。他沒有因為張躍武落魄而離棄,外出本部便帶著傢伙,寸步不離。
吃豆花飯時,張小蘭找個理由將六指叫到一邊,道:「我原本不想走,但是我爸不許我留下來,說我留下來沒有用。我回江州後,你要住在我爸附近,特別留意他的情緒,不要出意外。」
六指明白張小蘭所指,道:「發生爆炸案時,張總確實有可能輕生。現在最壞結果就是這樣,他已經接受了現實,再壞也比不上現在壞,所以他不會輕生了。我跟著張總時間長,這點我清楚。」
張小蘭將一張卡交給了六指,讓六指負責父親的生活。
吃過豆花飯,侯滄海和張小蘭坐車返回江州。
侯滄海準備返回江州以後就去給海強市長彙報工作,再一次面呈當前困難局面,爭取其諒解。
為了應對東水煤礦危局,侯滄海呼叫集團大量資金。此刻,滄海集團現金流也繃得非常緊,黑河地產第一期住宅專案、天上的街燈如兩個大漩渦,吞噬大量現金。當前只能依靠滄蘭萬金系列產品的現金流來支撐整個局面。侯滄海暗自慶幸前一階段大規模集中調研了各省分公司和經銷商,夯實了滄海銷售模式的基礎,這是滄海集團在危機中存活的根本。
烏天翔是來自華爾街的高手,對滄海集團整個財務狀況分析得很準確,特別是對其弱點更是瞭如指掌。他提出,只要滄蘭萬金系列產品出狀況,滄海集團的現金量就得斷裂。
出了招,烏天翔就不管具體操作,甚至不願意聽到任何操作層面的資訊。東水煤礦的爆炸案如此血腥,讓其意料不到,也對父親的團隊有了更深刻的認識,甚至在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恐懼,還有深深的後悔。這讓其認識到自身的軟弱。
軟弱歸軟弱,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場由他導演的大戲既然已經拉開,便得演下去,否則毀滅的將是父親和自己。
針對滄海集團的致命一擊發一枝利箭,由他打造,然後由李清明拉弓,在黑暗中變成毒蛇,射向了滄海集團。
作者「小橋老樹」的其他小說
《侯海洋基層風雲》《侯衛東官場筆記7》《侯衛東官場筆記》《侯衛東官場筆記2》《侯衛東官場筆記3》《侯衛東官場筆記4》《侯大利刑偵筆記6:天眼追兇》《侯大利刑偵筆記5:驗毒緝兇》《侯大利刑偵筆記3:鑑證風雲》《侯大利刑偵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2:辨骨尋兇》《侯大利刑偵筆記7:併案偵破》《侯大利刑偵筆記4:滴血破案》《巴州往事2:預備幹部》《巴州往事1:紅旗廠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