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海強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又給出優厚條件,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坐在車上,張小蘭詢問丈夫。
侯滄海道:「我準備學一學港商。」
張小蘭有些疑問,道:「為什麼學港商?香港應該是純粹的市場經濟吧。」
侯滄海道:「每天臨睡前我都要讀一個小時的書,至少從結婚到現在基本如此吧,華人企業很有特點,不管是東南亞還是港商,都不拒絕與權力打交道,但是在打交道時很謹慎,為人處世非常周到,在保持本身獨立性的同時恰到好處地權力對接,很多超級富豪從本質上來說都是超級尋租者。」
張小蘭道:「這是走鋼絲,稍有不平衡就有可能摔跟頭。」
「所以我一直有所抗拒與權力相交。如今海強市長有可能打破這人平衡,讓滄海集團朝權力中心靠攏,這是我所疑慮的。」侯滄海看了看車窗外。
夏夜十點的江州依然繁華,大家都不願意呆在悶熱房間,紛紛走上街頭,有人喝茶、喝飲料,有人逛夜市,還有挺多人什麼事都不做,就在街頭走來走去。空氣中瀰漫著夏夜的煩悶和激情,空中似乎都飄蕩著不安分的菏爾蒙。
「我研究過一個挺有名的港式大佬在內地的操作模式。據傳說,他在內地拿地成本是市場價格的七折,銷售的房價也是市場價的七價,這樣一來就相當於上了百分之五十的保險,典型的未算勝先算敗。在這種策略下,他做出來的房地產品質差一些,很難弄出經典代表作。他在房地產開發中有很多金融性投資,香港那邊資金成本低,用這種低成本資金來內地買地,內地土地價格每年都在漲,甚至大漲。囤幾年地,不用開發,轉手土地也能賺錢一筆。」
「你想走這種路徑?以前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
「滄海集團一直在做實業,我在操作資本方面有缺陷,更準確來說是我不願意玩得太虛。具體到黑河這事上,海強建議我們修一幢有地標意義的滄海大樓,帶動黑河人氣,讓黑河的土地火起來。他給出的優惠條件是土地。若是我們接受海強的建議就要花巨資修這幢地標樓,會打亂整個企業的發展節奏,讓資金繃緊。好處在於政府會協調銀行,會提供相對便宜的土地。」
「那你最終做不做?」
「我反覆思考,覺得沒有太大風險。黑河這一戰,如果賭贏了,會奠定我們的商業帝國根基。」
得知丈夫想法,張小蘭內心還是頗為忐忑不安。在衛生間獨自洗澡時,她仰頭迎接從天而降的溫水,腦裡交替出現自己最愛的兩個男人,一個是父親,一個是丈夫,這兩個男人男子漢味道十足,雄心勃勃建設屬於自己的王國。世上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路徑,不管是建煤炭帝國還是商業帝國,在成功輝煌下面都孕育著失敗可能性。不管這兩人男人誰將失敗,對於她來說都意味著苦痛。
洗澡出來以後,張小蘭將所有擔心壓在心底,又變得精神煥發,坐在沙發上給韋葦打電話。
韋葦接電話後,低聲說道:「等會聯絡。」她放下電話後,又眼巴巴地望著高處長看材料。
韋葦今天一直在高處長家門口等待著高處長,為了怕錯過高處長,一直沒有敢出去吃晚飯。從下午六點等到晚上八點,從晚八點等到晚九點,從晚九點等到了晚十點。
高處長和妻子吃飯回來後,出電梯,見到一個滿面笑容的漂亮女子迎了過來。韋葦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道:「高處長,劉姐,我是小韋。」
高處長哦了一聲,臉色冷冷的,道:「老付說你要來找我,沒有說是今天啊。我不在家裡談工作上的事情,你改天到辦公室吧。」
韋葦等了好幾個小時,被高處長一句話就打發了,道:「很抱歉打擾高處長和劉姐,因為企業的事到家裡來打擾。實在抱歉,抱歉。」
她說這話時,給高處長鞠了躬。
在旁邊的劉姐是個善心人,看到小姑娘謙恭神情,道:「小韋是老付的朋友,既然來了,讓別人進去坐一坐。」
進屋後,劉姐說了一聲「你們忙」,進屋去洗漱。
高處長若不是看在付處長面子,今天絕對不會讓韋葦走進家門。他冷冰冰地接過韋葦雙手遞過上來的材料,坐在沙發上翻看。
韋葦沒有坐,就站在高處長身邊。她表面上滿臉帶笑,可是高處長滿臉怒氣和厭惡神態如彈片一樣嵌在頭腦中,讓笑容底色帶著憂傷和憤怒。她告誡自己道:「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生氣。我一定要將監督司拿下來,否則在滄海集團沒有功勞,僅靠裙帶關係也不牢靠。」
高處長最初看材料時漫不經手,翻看幾眼後,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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