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媽媽呂思涵望著侯滄海,有些不好意思讓兒子稱呼侯滄海為姐夫。從血緣上來說,張小蘭和張小漢是同父異母的姐弟。由於兩人年齡差距太大,再加上呂思涵比張小蘭年齡還要略小一些,所以這一對姐弟非常不協調。
侯滄海有兩個侄女,所以有帶小孩子的豐富經驗,為了打破尷尬,他蹲下來,伸手拿了一個當下最流行動畫裡面的玩具,道:「小漢,姐夫送你一個禮物。」
一般情況下,小舅子往往頗受姐夫照顧,現在這個小舅子實在太小,要等到十來年後才有可能給姐夫添麻煩。他更多是對待下輩的態度來對待親親的正宗小舅子。
聽到姐夫兩個字,呂思涵臉莫名就紅了。
張小蘭望著父親的神情很複雜,道:「爸,到樓上坐吧。」
張躍武這兩年主要精力放在煤礦和新家上,顧不得關心大女兒。此時見到大女兒,內疚感頓時湧了上來。他有意控制情緒,將視線從女兒身上移走,打量起江州麵條廠。江州麵條廠廠房已經搬走,目前正在進行商業化改造,弄了很多流行和時尚元素在裡面,使得原本土裡土氣和過時的廠房重新獲得新生。
「土地用途改變了嗎?」張躍武詢問。
張小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道:「沒有改變,我們就是使用,以工人的名義。」
侯滄海抱起小舅子張小漢,朝房間裡走。對於張小蘭來說,接受這個弟弟有心理難度,對於侯滄海來說,反而更容易接受這個小舅舅,不管怎麼說,這個小孩與妻子有血脈聯絡,眼睛、眉毛特別相似,唯有下巴形狀不太一樣,張小蘭稍尖,張小漢長了一個很男人的寬下巴。
進屋的時候,張小蘭發現父親的背有些佝僂。她原本以為是視角問題,調整角度後,父親的背仍然顯得佝僂。在她的印象中,父親是健壯有力的,胖是胖點,背還是挺得直直的,充滿了成年男人魅力。只不過有一年多時間沒有見到父親,父親卻一下變得佝僂起來。儘管由於父親和母親的婚變,讓張小蘭對父親有了些許怨恨,此時看到父親的背佝僂起來,又想起在剛剛與丈夫的對話,覺得做事業的男人揹負著些許榮光,其實累得象條狗一樣。
她徑直走到衛生間,關門,站在鏡子前抹了眼淚。
出來以後,張小蘭調整了情緒,放緩腳步,等到了走在最後的呂思涵,問道:「我弟弟調不調皮,在我的印象中,這麼大的孩子已經有熊孩子傾向了。」
呂思涵其實怯於見張家人,這一次到江州也是丈夫三番五次做思想工作才最終同意。她見到比自己年齡還稍大一些的張小蘭便緊張,擔心會受到其斥責或是白眼,當聽到「我弟弟」三個字之時,她最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回過神來以後,眼圈一下就紅了,輕聲道:「謝謝你,小蘭姐。」
張小蘭道:「不能叫小蘭姐,就叫我小蘭吧。以後我們都稱呼最後兩個字,思涵,好不好?」
呂思涵嫁給了比父親年齡還要大的人,這是其人生選擇,原本無可厚非。但是山南畢竟是較為保守的社會,給了呂思涵很多有形無形的壓力。今天最為驚喜的是突然間被丈夫的女兒接受,這真是意外之喜。
張小漢從侯滄海懷裡掙扎著跳下地,拿著玩具,飛一般來到媽媽身邊。呂思涵試探著道:「這是姐姐,讓姐姐抱。」
張小蘭輕輕抱起虎頭虎腦的弟弟,身體接觸,血脈似乎一下就被喚醒,溫柔地親了親弟弟。
在客廳沙發處,張躍武和侯滄海很快就話題轉到生意上。
侯滄海道:「我前次見了海強,他說爸在高州收購了很多小礦?資金壓力應該挺大。」
張躍武略有幾分自得地道:「我前往高州之前,完全沒有想到會調動到如此大的資金,等到各個礦正常生產以後,我就能大大地緩一口氣。」
大資金意味著巨大的資金利息,不是以千萬來計,也不是以億為單位,而是以十億為單位的投資。
侯滄海從海強書記那裡得知投資額以後,嚇得腿都有些發軟。
張躍武之所以敢從銀行大量貸款,是以最近幾年煤炭會持續上漲為理論基礎,可是,萬一出現特殊情況,煤價調頭向下,大量貸款就會重如泰山。他給了岳父一個建議:趁著煤炭行情還好,逐步出手一些小煤礦,減少資金壓力。
張躍武臉上憂色以極快速度一閃而過,自信滿滿地道:「我有中央部委的內線訊息,能源類至少這五年都會持續上漲。給我五年時間,能進入全國富豪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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