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王清輝房間聊了一會兒,眼見著到了十一點,電話還沒有響起。
接近十二點,姚琳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聯絡上了,付處長今天晚上就有時間,在東城區的一家餐館。很巧的是,付處是山南人,是老鄉。我們找了一家山南人開的餐館,餐館在大取燈衚衕,在一家格格府,味道和環境還不錯。」
姚琳情緒相當不錯,語速快,音調上揚。
姚琳的聲音感染了侯滄海,其心情也舒暢起來。陽九公司以「莫須有」的罪名向滄海公司發起攻擊以後,侯滄海表現得很鎮靜,隨著事態惡化,其心情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今天能與相關行業管理部門處室負責人見面,意味著事態有可能按著自己的預想發展,心情慢慢高興起來。
侯滄海從姚琳眼神中看出了其心意。早上他在房間裡委婉地拒絕了她,在這一刻,突然產生了一種過意不去的心思。
侯滄海聯想到受槍擊而死的任巧,「當時若是自己和她發生過關係,至少她離開後不會這樣遺憾。」這個念頭在很早以前就有,一直沒有消失,隱藏在內心深處。今天無意中遇到姚琳,又讓他想起當年任巧。
這個念頭如魔鬼,時常行走在侯滄海的靈魂之中,在不經意間溜出,提醒人生之無常。
晚餐安排在東城區的一個「格格府」,格格府為一四合院,據說是康熙二十子誠親王允秘府邸的一部分。先為誠親王第二子弘旰貝子府,後為宏明貝勒府。同治光緒年間,西太后垂簾聽政,恭親王奕訴佐理政務,西太后為籠絡他,封其長女為榮壽固倫公主,並將此府邸賜予榮壽公主為完婚之所。此府在晚清即被稱為公主府,俗稱「格格府」。
侯滄海進門時,梳著辮子的「管家」操著京片子高喊:「貴客到。」
廳堂裡有格格答禮。再進去,原是格格家院子,餐廳搭了頂棚做飯廳。院子不小,被分成表演和用餐兩部分,旁邊還有看不到演出的包間。
這個來自於家鄉的處長姓付,見面就開玩笑:「我這個名字吃虧,不管做什麼職務,都是付職,幹了好多年處長,別人還是叫付處長。」
侯滄海以前面對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區委書記時,雖然恭敬,並不緊張。今天這個在部委任職的處長在某種程度上能決定滄海保健液命運,心理素質原本極好的侯滄海見面之初都稍有緊張。他很快調整情緒,與付處長談笑風聲,抽空介紹了滄海保健液的基本情況。
姚琳充分發揮了女性的特徵,在其間調節氣氛。姚琳的同事是機靈人,不時在裡面幫腔。
「參芪老鴨湯很適合京城乾燥天氣。鴨子是涼性,夏天吃祛暑氣,秋天食用又有進補的功效。」姚琳一邊介紹,一邊給付處長盛上一小碗湯。
鴨湯味道鮮美不沾唇,淳厚不油膩。蘸料有香辣、鮮辣、麻辣、微辣、海鮮的各種口味。大家守著熱湯沸騰的火鍋,喝酒、吃肉、燙菜。在鄉音裊繞中,官與民的隔閡在短時間內消除掉了。
付處長最初找理由不喝酒,在姚琳不停軟語勸說下,也端了杯。端杯以後便停不下來,最終主動與再座諸人碰酒。喝到高興處,他還和姚琳連碰了三杯酒。
分手時,付處長已經和侯滄海稱兄道弟,稱呼以後來京城,一定要聚一聚,他將手搭在侯滄海肩膀上,道:「我大學畢業就進了機關,二十年了,還是小處長。我羨慕老弟,拼自己的命,賺自己錢,瀟灑自在。」
付處長說得很有感情,很委婉地表達對現狀的不滿意。
送走付處長,姚琳有些酒意,在同事面前大大方方地道:「侯子,送我回酒店。」
牽線搭橋的同志一臉「明白人」的神情,笑道:「我先走一步,你們玩好啊。」
飯局很成功,侯滄海順利地認識了關鍵處室的負責人。他挺感謝姚琳,半摟半抱將醉酒的姚琳弄上計程車。
進酒店,將姚琳放在床上。滿面桃紅的姚琳突然睜開了眼,拉住侯滄海的手,道:「留下來,陪我。」
留或者走,對侯滄海來說是一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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