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蘭做過江南地產董事長,在房地產開發主面不是外行,很有發言權,道:「從理論上來說,改變土地用途不屬政府批准土地使用者原土地開發利用範圍,其實質是重新取得新用途的土地使用權,很多行業專家和領導認為按照法律法規和相關政策的規定收回原用途國有土地使用權,並重新以招標拍賣掛牌方式公開供應。」
楊兵沒有搞過房地產,對這些彎彎繞沒有發言權,只能在一邊旁聽。
侯滄海道:「在詹軍和孫飛眼裡,麵條廠本身不值錢,值錢的是土地,他們打的主意就是控制了麵條廠以後,採取改變土地用途的方式,在麵條廠片區開發房地產。他們應該走通了相應關節,所以才會千方百計想將麵條廠拿到手。」
陳杰笑道:「既然他們能行,我們也能夠改變土地用途,大不了花錢罷了。」
侯滄海搖頭道:「詹軍雖然死了,但是此案肯定要牽涉很多人,包括有些領導。大局未定之前,我們不能輕易找領導。而且,就算大局定下來以後,我也不想去通過公關方式謀取利益。所謂公關,實則是就是權錢交易,權色交易,某些人的教訓就在眼前,我不重蹈覆轍。」
陳杰覺得侯滄海這個想法挺迂腐,道:「在山南搞房地產,誰又能真正清白,我敢斷言,每家房地產公司都有權錢交易和權色交易,有的還與黑社會有交道,否則沒有辦法活下去。」
侯滄海聽到樓下隱約有爭論聲,站起來,望了樓下一眼。樓下又聚了十來個工人,與小團姐、楊莉莉等人在交涉。他重新坐下來後,道:「若是搞房地產,有兩個爆炸源,第一是涉及到改變土地性質,不管是補交出讓金,還是重新招拍掛,都必然要去公關;第二是若是搞房地產,如何向樓下工人交待,他們都有怨氣,就差火星引爆了。」
楊兵憤憤地道:「陳杰沒有看見,前一段時間,工人們為了將職工股賣給公司,天天在樓下堵。如今聽說美達集團進入,他們又覺得賣虧了,想將職工股買回來,這些人,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他們。」
「這就是現狀,抱怨沒有用。我們還得想辦法,昨天和小蘭聊了一會兒,她的思路我覺得不錯。既然美達集團搞商業地產,我們也在山上搞商業門面活動,取名為《天上的街燈》,伙食團改變為餐廳,對外經營,廠房開放工人文化主題,修一個長扶梯,直接將山上和山下聯絡起來。這樣就打了擦邊球,繞過改變土地性質這一關。」
侯滄海又道:「為了將美達聚集的人吸引過來,我們得高水平設計《天上的街燈》,梁毅然去嶺西處理麻煩事,找設計單位的事交給楊兵。當年給高州設計城市規劃那一家單位很有水平,楊兵到高州找陳文軍,讓他從中牽線,請那家公司的人來幫我們設計《天上的街燈》。」
楊兵道:「我聽陳文軍談起過那家公司,很有背景,主要搞城市規劃。他們價錢很高,我們從體量上就是一個小專案,沒有必要吧。」
侯滄海道:「不要怕花錢,我們要通過這個專案與那家公司建立合作關係,關係越緊密越好。搞好了關係,以後可以精心研究他們給城市做的規劃,這樣往往能先行一步,用最少代價獲得最大收穫。我這只是初步想法,具體落實得看楊兵的進展。」
陳杰愣了愣,豎起大拇指,道:「侯子,這個想法很天才啊。」
張小蘭天天跟工人接觸,思維更集中於解決當前問題,皺著眉毛道:「我們把《天上的街燈》搞起來,工人肯定會眼紅,不解決工人問題,麵條廠始終沒有辦法搭上便車。」
侯滄海道:「我也是想痛了腦袋,沒有太好的辦法。」
楊兵道:「辦法很簡單,分錢給他們,大家都賺錢。」
侯滄海道:「我也想分錢給他們,可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以什麼方式分,分多少,如何分,分了有沒有後患,這些問題都得考慮。否則就是割那個東西敬神,那個東西被割掉,神也得罪了。」
在坐諸人都經歷過群體性事件,見識過群體組織起來爆發的力量。大家你瞧著我,我瞧著你,都沒有徹底乾淨的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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