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窮二白之時,孫飛或許會鋌而走險。如今孫飛早就穿上皮鞋,犯不著為了穿更好的皮鞋殺人越貨。
孫飛道:「綁人是下策,風險太高。這一次丁老熊想要搞煤電廠,正好需要老弟從中牽線搭橋。你開口,丁老熊應該會給面子。如果侯滄海連丁老熊面子都不給,他在江州混起來就難了。」
詹軍道:「為什麼不找康麻子,他也是丁老熊的人。」
孫飛道:「從明面上,康麻子是康麻子,丁老熊是丁老熊,但是沒有丁老熊發話,康麻子不會亂插手和政府有關的事。以前康麻子跟我們接觸,其實都是丁老熊的意思。」
詹軍沉吟道:「丁老熊這人不好惹,我們惹不起。我擔心他參加到麵條廠裡面,如果知道真相,動了貪心,那我們就白忙了。你認識不少江湖兄弟,手下也有些從監獄裡出來的人,讓他們去嚇一嚇侯滄海。」
孫飛道:「我早就派人找過侯滄海。侯滄海天天象烏龜一樣躲在麵條廠,根本沒有下手機會。而且這一次得搶時間,能用丁老熊逼退侯滄海,最好不過。我之所以想找丁老熊出面,也有原因。丁老熊平時最喜歡看《教父》,經常扮演教父角色。我們很多不能解決的江湖事,都請他出面。」
詹軍本人沒有混過黑道,與黑道沒有聯絡。他想到了綁架這個惡毒方案,無奈沒有人實施,只能作罷,同意了孫飛的想法。
孫飛第二次前往丁老熊公司,見到了曾經與自己一起混過江湖的大哥。
丁老熊還是「鐵道游擊隊」時候,孫飛在江陽一帶當地痞,雙方有過交集。隨著時間流逝,當年那批大哥幾乎消失殆盡,如今混得人模狗樣的還算丁老熊,其次就是孫飛。
丁老熊在書房裡與孫飛見了面,綽號軍師的老譚也在場。
寒暄之後,孫飛原原本本講了麵條廠之爭,只是有意省略了美康集團即將入駐之事。
丁老熊毫不在意地道:「一家麵條廠有什麼搞頭,犯不著為了這點事得罪政府。況且讓我出面和一個不是江湖人的小年輕談判,開什麼玩笑。」
孫飛看了看房門,神情變得鄭重,道:「麵條廠社會股表面是我,詹軍在裡面也有份額。」
丁老熊聽到此,沒有表情。
老譚靜靜地聽著,突然插口道:「讓康麻子出面吧。你們是熟人,好辦事。」
丁老熊看了老譚一眼,點了點頭。他知道軍師素來主張儘量洗白上岸,少參與江湖事,今天意外發言,必然有其道理。
麵條廠職工們到市政府交了請願書以後,礦務局改制領導小組便重新制定麵條廠的改制方案,準備完成相關手續以後,再交面條廠職代會討論。詹軍參加此事時,有意拖著時間,每一步程式都要把法定時間用足。
侯滄海正在保健液車間守著工程師除錯生產線,手機響了起來。
「侯主任啊,我是許慶華。好久不見,十分想念,今天晚上聚一聚,不能當了老闆就將以前的兄弟夥忘了。」
侯滄海在黑河鎮工作之時,很討厭許慶華。只不過大家同事一場,直截了當拒絕吃飯,會將人徹底得罪。人在江湖走,少樹敵,這是他經過血與火教訓總結出來的。他順口問道:「哪些人?」
許慶華道:「都是黑河鎮的老兄弟夥,老談、馮所都要參加。你看在哪裡合適?讓我定,那就在黑河老臘肉館,不是黑河鎮那家,是新開在江陽區那家,與麵條廠很近。」
晚餐前,張小蘭將侯滄海送到老臘肉館,然後開車到母親家裡。兩人約好,等到侯滄海吃完飯,再打電話聯絡。
下車後,侯滄海見到站在門口的許慶華。兩人假裝親密地聊了幾句,肩並肩走進包間。
侯滄海沒有見到黑河老同事,而是見到曾經打過交道的孫飛,以及王朝夜總會的康麻子和另一個額頭有肉球的兇惡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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