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阿姨沒有這個經濟意識,會覺得我們給股份是騙她。對他們老一輩人來說,拿到現金才是最實在的。二妹,你別把做保健品這事想得太輕鬆,我們製作這樣一個產品,其實有非常大的風險,投資巨大,大得有可能超出我們預料。第一,確定配方肯定要實驗室,這要花錢;第二,定下配方以後,我們要租廠房,要製作工藝流程,還要買裝置;第三,產品出來了,營銷廣告也不是一筆小數。我估計總投資三四百萬打不住。而且,市面上保健品不少,我們的產品極有可能失敗。如果產品失敗了,拿股份的朱阿姨一分錢都拿不到,那時我們兩家就變成了仇人。所以,一次性給朱阿姨一筆錢,這是當前最合理的選擇。」
「多少錢合適?」
「我讓楊兵直接過來和朱阿姨談,楊兵本身是二七醫藥的,身份最合適。」
「如果朱阿姨不賣怎麼辦?」
「我剛才說過,不賣的原因只有一個,價格不夠高。」
「那保健品叫什麼名字?」
「就叫溪河青春口服液吧。」
「哥,我們要將溪河青春口服液的店鋪開到全國每一個地方,讓全國的使用者都幫著尋找小河。」
「爸媽是舊腦筋,這件事暫時對他們保密。」
兄妹倆人談了整整一個上午,到吃午飯時才來到客廳。侯水河平時只是敷衍性的挑幾筷子,如今心中裝下「溪河青春營養液」這件大事,就強迫自己吃了一碗乾飯。
侯援朝和周永利互相看了一眼,猜不透兒子給女兒談了什麼,能讓女兒吃整整一碗乾飯。每個父母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兒女,這是人性:侯水河牽掛著女兒小河,睡不著,吃不下;侯援朝和周永利同樣關心自己的女兒,見到女兒吃飯,長舒一口氣,心中高興。
侯滄海回到高州,找到楊兵。
「什麼!你才搞了房地產,怎麼又想要弄保健品?」
「我們當過醫藥代表,對這個行業有了解。不管醫藥公司做得多牛,都沒有手中有產品更穩當。比如這次讓我們大賺一筆的抗生素,合同到期以後,他們不授權給我們,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做產品才是正道。」
「這次你準備投入多少?」
「不少,估計要將江南地產的收入全部投進去,也不一定夠。」
「如果要合夥人,算我一個。我可以將江南地產銷售公司的投入進去。」
「孫藝欣會同意?」
「我吸取了經驗教訓,江南地產銷售收入,絕對不能讓她完全掌握了。你們三個成立房地產公司,我一個人沒有投錢,想起來就不是味道,覺得被你們拋棄了。雖然是我自己沒有投錢,但是被拋棄感真的很強。」
與楊兵談妥以後,侯滄海開車將楊兵送到了世安廠,帶到了朱阿姨所在的樓房。
楊兵獨自找到朱阿姨,提出要購買幫助睡眠的偏方。朱阿姨大半輩子生活在世安廠,世安廠是國營企業,商業意識極淡。她得知楊兵是要將偏方製成保健品,幫助天下失眠人,堅持不要錢,要將偏方免費告訴楊兵。
根據事先商量的策略,不管朱阿姨是什麼態度都要給錢,並籤合同。合同是由青皮趙波所在律師事務所擬定,條款很細,將責、權、利規定得很清楚。
楊兵原本是自來熟性格,又當了幾年醫藥代表,和人打交道是其長項。經過一陣艱苦細緻的思想工作,朱阿姨收下一萬塊錢,簽下條款繁瑣的合同。
朱阿姨拿著厚厚一疊錢,心中極度不安,道:「這怎麼要得,這怎麼要得,就是點草草藥,哪裡值這麼多錢。這個配方還是老方告訴我的,她一分錢都沒有收。我告訴別人,就收這麼多錢。」
想起逝去的老鄰居,朱阿姨很感慨。
老伴勸道:「生意人是無利不起早,他們花大價錢把配方買走,肯定要賺錢。這筆錢是急時雨啊,老大的兒子要滿歲了,我們大大方方送個兩千塊。」
想著即將滿歲的孫子,又想著兒子糟糕的家庭,朱阿姨道:「孫子滿歲,我們送一千,這一千塊肯定要被兒媳收走。另外悄悄給兒子四千塊錢,你兒子好久都沒有新衣服了,讓他自己買兩件。剩下五千塊,存起來,生病時候用。」
在車上,侯滄海將合同和配方收進了公文包。他知道偏方的大部分原材料,看了一眼手寫配方,便明白了所有材料。這一份配方只要原材料,但是沒有劑量,純粹就是靠感覺。
楊兵道:「侯子,這份配方真值得你花這麼大的代價?」
侯滄海道:「除了楊書記和我妹對這個偏方有效,我妹又去問過至少十個用過偏方的人,都一直認為確實有效果。賭一把吧,賭贏了,我們的人生就改變了。」
楊兵道:「如果賭輸了怎麼辦?」
侯滄海道:「我們都還年輕,如果賭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我當年辭職以後,就是一窮二白的窮光蛋。這幾年雖然難一些,但是至少現在有能力操作專案,這就是巨大進步。」
越野車出了城,沒有走江高公路,直接拐進一條小道。
「嘿,我們走錯了。」
「沒有,我們走一走偏僻地方,走了,我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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