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貴道:「他是想要收購這個煤礦。要麼在這邊大吃大喝,拉攏腐蝕國家幹部,要麼就如烏龜一樣縮在這裡。你加五萬,我可以匯制他一個月的行蹤圖。雖然我無法靠近他,但是通過行蹤圖,可以很清楚瞭解這個人。我做這一行很多年了,經驗豐富,絕對會給你挖出意想不到的東西。」
侯滄海道:「你的方法是對的,遠距離觀察,不要讓他們發現行蹤。這些人心狠手辣,真要發現了你,會發生什麼事情,不好說。」
麻貴道:「這種事情不會發生,我坐在對面山下的松樹下,用的是擁有高倍光學變焦的長焦神作dx6490,這是一款追星神器,更是我們必備工具。」
侯滄海曾經和汪海一起參加過針對假煙生產基地的打假,根據那次的經驗,他完全能夠想象麻貴坐在山下窺視一大惡人的場景。他不知道這種窺視有什麼具體作用,但是向一大惡人復仇是需要耐心的事,一點一滴收集資料是必須步驟。
正在打電話時,一個魁梧漢子推門而入,後面跟著一個穿警服的公安。侯滄海結束了與麻貴的通話,招呼了一聲:「蘇支隊。」
來者是高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蘇曉峰支隊長。上次張德勇槍擊案以後,他便一直在與侯滄海接觸,這是第四次登門了。前三次是在張德勇槍擊案之後,這一次槍擊案,他是第一次與侯滄海接觸。
蘇曉峰頭髮濃密,鬍鬚發達,男人氣概十足。他坐在侯滄海對面,道:「恢復得怎麼樣了?」
侯滄海道:「死不了,也動不了。」
蘇曉峰道:「你給我講一講當時的場景?隨便講,這不是筆錄,暢開講。等會,支隊會按程式做出正式筆錄。」
侯滄海眯了眯眼,將所有事情在腦中再過了一遍,然後平靜地向蘇曉峰講述了那晚的經過,包括自己製作的皮帶。但是,他省略了剛才張躍武拿出來的影片。憑他的經驗,一大惡人在高州坐大,絕對有保護傘。眼前這個蘇曉峰是刑警支隊長,但是底色究竟如何,讓數次被襲擊的侯滄海不敢完全相信。
「誰襲擊了你?我不是指現場開槍的人,是指開槍人背後的人。」
「這是大是大非問題,我不敢肯定。但是我判斷與張德勇有關。」
蘇曉峰反覆詢問了細節後,其助手將一幅人體素描擺在了侯滄海面前。由於開槍人戴了口罩和帽子,老段以及旁觀者只能回憶起兇手的身材,相貌是一片空白。
侯滄海與兇手面對面交過手,雖然交手短暫而激烈,仍然對兇手的眼睛印象深刻,他脫口而出:「兇手眼睛小,單眼皮,眉毛黑亮,粗。」
侯滄海說得如此詳細,反而讓蘇曉峰產生了懷疑。侯滄海肯定自己記憶未錯。蘇曉峰助手就在被口罩捂著的臉上加上了一個單眼皮和如蠶蛹一樣的粗眉毛。
「你覺得是不是與烏有義有關?這個也不記錄,我們隨便聊一聊。」蘇曉峰手裡握著四件有關聯的殺人案。這四件殺人案的當事人都與一大惡人以及其關聯公司有關係。但是,儘管有牽絲萬縷的聯絡,可是對方手腳利索,幾乎沒有留下有效資訊,正式併案都不行。
此件大排檔殺人案算是留下線索最多的,而且當事人還活著,因此,蘇曉峰希望能從此案中挖到真金。
侯滄海搖頭道:「江南地產和烏有義沒有直接聯絡,是通過蘇希望公司間接發生關係。我不能肯定這次遇襲與烏有義有關,因為沒有任何證據。」
「確實沒有證據。讓人頭疼啊。」蘇曉峰拍了拍額頭。
在侯滄海遇襲前後二十多天,烏有義一直在嶺東省的偏僻小縣,忙著收購煤礦。蘇曉峰通過用一些手段,能夠準備知道烏有義行蹤。
此時,烏有義仍然沒有回到山南。他坐在煤礦的壩子上,戴著一頂破破爛爛的草帽,身邊站著一個相貌普通的漢子。這個漢子是烏有義最得力的助手方鐵頭。他出手後,乾淨利索地處置了蘇希望跑路留下的爛攤子,拿回三千萬,並且以一條人命震攝了七輛小車的主人。
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各個公司的老大越來越有錢。有錢,則心思多,難免出現妖蛾子。烏三的手指,任巧的命,足以讓這些人暫時收心。
「那個叫侯滄海的人中了兩槍,重傷,在醫院。我覺得還要去補一槍。這人確實強悍,張德勇折在他的手裡,老鬼一條命差點撿不回來。」方鐵頭再次建議。
烏有義看著冬日罕見的暖陽,道:「高州那條瘋狗蘇曉峰一直在咬我們了,再去動侯滄海,事情會鬧得不可收拾。這一段時間政府在唱高調,你歇歇手,讓蘇曉峰慢慢鬆口。」
提起蘇曉峰,方鐵頭心中又升起了殺機。
烏有義見方鐵頭右手握了起來,知道他的心思,道:「我們公司越做越大,不能再草莽了。我們要靠岸,要洗白自己,用錢能擺平的事,儘量用錢擺平,這樣少拉仇恨,才做得長久。蘇曉峰這種身份的人,我們不能動。要動,也要智取,不能蠻幹。韓信都要忍胯下之辱,何況我們。」
方鐵頭聽得懂這些話的潛臺詞,將拳頭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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