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正事,張小蘭才想起媽媽,道:「我媽到哪兒去了?」
張躍武一臉無奈地道:「好說歹說,才把你媽勸走。她臨走時揚言要和我離婚。」
「胡攪蠻纏,完全是吃飽了沒事做。」張小蘭是江南地產的老闆,在鎖廠危房改造專案中經歷了許多大事,覺得母親在企業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的荒唐做法實在讓人費解。這一次,她是站在父親一邊。
「我媽是在說氣話,她挺理智的,氣消了以後,自然就不會提離婚的事。」張小蘭見父親滿臉沮喪,又安慰道。
「我們的事是家事,就算扯皮打架,也無關緊要。現在我最擔心的還真是江南地產,一大惡人絕非浪得虛名,我們一定要防備他用最粗魯最直接的招數。侯子,你不要掉以輕心,鎖廠老工人經過工廠破產後,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一批社會主義主人翁,能不能團結起來拼命,我有點擔心。」張躍武振作精神,讓思路回到正常的軌道。
侯滄海道:「我和他們在一起接觸的時間很多,他們憋著一口氣,既想要翻身,又想要證明自己。只有他們才能對付一大惡人,我對此堅信不疑。我們該做的工作已經做了,現在只有等待事情發生。」
張躍武道:「陳杰,你是什麼看法?」
陳杰是危急時刻敢開槍的人,神經大條。他用滿不在意的口氣道:「侯子是做大事的人,他想事比我想得遠,想得深,我就是一把槍,絕不怕事。」
張躍武看著侯滄海和陳杰,心道:「侯子很有領袖氣質,否則陳杰這種桀驁不遜的人也不會跟隨他,看來我的眼光還是不錯。」
晚上,侯滄海、陳杰和張小蘭留在煤礦,沒有回市區。
八個人圍在一起默默地吃了晚飯,晚飯後沒有任何娛樂,各自回房間休息。六指和另外三個漢子習慣了這種單調生活,上床就呼呼大睡。每個人的床邊都有自衛的武器。
張小蘭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終於她下定了決心,翻身起床,打通了侯滄海的電話,「我這樣一走了之,是不是當了逃兵?我覺得很羞愧,以後回到江南地產,無顏面對同事。」
「我和陳杰在這邊喝酒,你過來吧。」
在廂房,一張老式小木桌上放著一盤花生米,侯滄海和陳杰吃花生,喝高粱烈酒。張小蘭進來後,侯滄海道:「你不能喝酒,以茶代酒。」
房間用的是老式白熾燈,燈光昏暗,讓人生出穿越之感。張小蘭舉起茶杯,道:「我以茶代酒敬你們,我這個董事長不太合格,希望多諒解。」
這句話充滿了離愁別緒和淡淡憂傷。
經過這一段時間共事,三人已經形成了一個配合默契的小團體。又由於一大惡人的威脅,他們生出同仇敵愾之心。
侯滄海和陳杰仰頭喝了一大杯。
張小蘭大學畢業,初出茅廬,第一份工作就是管理一個房地產公司。她由最初的手足失措,漸漸適應了現在的社會角色。在這臨別之際,她滿腔的話無法說出來,只能用茶水代替。
喝了幾杯,陳杰很識趣地告辭而去,留下孤燈下兩個青年男女。
在江南地產辦公室,兩個青年男女天天見面,談的全是工作,很少涉及私人情感。更準確的說從來沒有涉及到私人情感。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上,張小蘭想要傾訴。
「我不想去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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