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危房改造

面臨著重大變化,張小蘭在家裡也坐不住,駕起柺杖,也要跟著去。

兩人坐電梯到了底樓,一路上沒有說話。

上了車,張小蘭道:「不好意思啊,突然發生這個大變化,我確實也不知道。」

侯滄海道:「沒事,我們要服從大局。對我來說,不算是壞事啊,至少我多得了二十萬,二十萬啊,可以做多大的事情。」

侯滄海和父親談論年薪時,張小蘭覺得挺不好意思,總覺得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面討價還價挺尷尬。聽到侯滄海提起此事,她忍不住道:「你還真財迷啊。」

「在商言商,我是有事說到明處、說在前面,先說斷,後不亂,這樣最好。」

「你是對的,我有點玻璃心了。」

「謝謝你的理解,董事長。」

「我們一起面對挑戰吧,總經理。」

聊著天,鬥著嘴,越野車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南區,開過了一條由鐵路分割的區域,來到了一片有大量廠區的南城區。二十年前,南城區聚集了高州主要市屬和縣屬國營廠礦,鎖廠、糖廠、傢俱廠、水瓶廠等企業都聚集於此,南城區的居民十有八九和這些企業有關聯。在很長時間,在高州有「要嫁就嫁南城」的說法。

如今風水輪流轉,南城區成也蕭和敗了蕭和,市屬縣屬國營工廠紛效益下滑,多數破產,南城成為整個高州最蕭條的區域。

侯滄海開車進入南城,看到街道上行走的人,便生出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很多中年男人都穿著工廠制服,面容與世安廠、鐵江廠的叔伯們極為相似,可以說是一個車間印出來的。

新區有寬闊大道、整齊綠化帶、現代樓房,還有大片大片已經徵用的土地。老城區有連片陳舊房子,破爛基礎設施,還有街道上明顯沒有事情的閒人。

張小蘭坐在車上,望著窗外景色,臉色凝重。

侯滄海問了幾次路,將越野車開到了南城區邊緣較為獨立的一片廠區。他下了車,張小蘭也跟著下了車。

廠區正門是一個破爛的拱形門。如果時光倒流,這道門還是頗為氣派的。侯滄海甚至能想象眾多工人進出工廠的情形。他隨即更改了設想,鎖廠裡面有家屬區,進出工廠的人不算太多,應該以腳踏車為主。

下班鈴聲響起,一輛輛腳踏車飛馳而過,騎在車上的人穿著工廠制服,高晃著頭。這幅圖畫如此生動,侯滄海彷彿曾經來到此地,看過此景。

「你的表情很奇怪?為什麼會變得很迷茫的樣子。」

「我是在國營企業長大的,小時候經常在類似的大門下穿過。世事難料,沒有想到堂堂國營大廠會破敗成這個樣子。你走路行嗎?我想進去走一走。」

張小蘭伸了伸胳膊,道:「你得挽一下,我還不太適應柺杖。」

兩人走進了沒有門衛的大門,走進了荒草叢生的廠區。廠區沒有被硬化的地方被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土,用竹條或者繩索分開。土裡種著時令蔬菜。蔬菜得到了很好照顧,生機勃勃,與廠區形成鮮明對比。

侯滄海進了廠區便被熟悉氣息全面包圍。由於世安廠一直還在生產,工廠管理層還在行使職責,與這個完全停產的工廠有些區別。鎖廠與熊小梅父親所有的鐵江廠極為相似,廠房如一條條被打斷脊柱的蛇,懶懶地散佈在廠區公路沿線。

兩人如今要改造這裡的危房,與從來沒有發生過聯絡的鎖廠便有了命運上的牽連。

「你爸說,這裡有多少畝?」

「七十來畝,足夠大。家屬區在哪裡?」

「跟我走,我能聞到家屬區的味道。」

在侯滄海帶領導下,兩人順利地來到了家屬區,看到了標有一、二、三幢數字的家屬樓房。這些樓房都是灰色磚房,平均在四層,有著長長的外接樓道,樓道欄杆是水泥構成。

「這房舊是舊點,還不錯啊。」

「我們走近看看。」

來到第一幢樓的門洞,不用上樓,就可以看見牆體上的裂縫,水泥樓梯上也有小指頭粗細的裂縫。張小蘭看著裂縫就心虛,加上腳不好,沒有往上走。

走了幾幢都是類似情況,走到第三幢時,在一處小壩子上傳來議論聲音。

有三四十個中老年男女站在小壩子處,中間有一個老頭激憤地講:「我天天看新聞,別他馬的想哄我。那些當官的肯定是看上了我們這塊地,想搞商業開發,騙我們是危房改造。我們當牛當馬幾十年,一句破產就把我們幾十年工作抹消了,現在又想來搶我們的土地和房子,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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