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蘭道:「腳碰著地就疼,我回去休養兩天就行了,不必到醫院吧。」
侯滄海道:「拍個片子,看傷到骨頭沒有,傷到骨頭就要住院治療,沒有傷到骨頭,也要在家裡住個十天半月。傷筋動骨一百天,不是說著玩的。」
張小蘭道:「我怎麼這樣倒霉,這是不是出師未捷先扭傷。這塊地真的太適合我們了,但是這塊地似乎不歡迎我,第一次走進就來了一個下馬威。」
侯滄海抱著張小蘭走到了門診處,迎面就見到了揹著包的任巧。任巧將手裡的材料放回包裡,快步走了過來,關心地問道:「張總怎麼了?」
張小蘭道:「扭傷了腳。」
任巧道:「稍等一會兒,我去借個輪椅。輪椅在旁邊就借得到,很快。」
張小蘭其實不想做輪椅,輪椅是很多病人坐過的,細菌多。只是任巧十分殷勤,又是山島俱樂部的老熟人,讓她難以拒絕。更關鍵是在任巧面前,她不想讓侯滄海抱著。坐上了輪椅後,她頓時覺得和醫院格格不入,後背靠著輪椅,輪椅的塑膠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懷好意,觸手處的鐵柄又冷冰冰,沒有任何感情。
整個輪椅就如精神分裂患者,軟處骯髒,硬處冰涼。
侯滄海推著輪椅,讓任巧掛號。
任巧在掛號前,遞了一張紙巾給侯滄海,讓其擦汗。她對醫院很熟悉,掛號後,帶著侯滄海和張小蘭穿過了複雜走道,上了二樓,又左轉,再右轉,這才來到外科門診處。她站在門口朝屋內看了一眼,確定是最近在一起吃過飯的醫生,便沒有排隊,推著張小蘭進了門。
這個插隊行為惹到外面的人議論紛紛,罵聲不斷。
在眾人異樣、鄙視和不滿的眼光下,張小蘭被推了出來。張小蘭家世良好,相貌姣好,脾氣溫和,從小到大,面對的都是笑臉、鮮花和掌聲,今天看病插了隊,節約了一點時間,卻成為走道上病人及家屬的敵人。如果這些人手中有臭雞蛋,肯定會毫不遲疑地扔過來。
這種感覺不好,張小蘭寧願老老實實排隊。拍片時,她明確提出:「我不想插隊了。」
任巧笑道:「在這裡想插隊都不行,我不認識拍片的醫生。」
排了一會兒,張小蘭被任巧推了進去。任巧蹲下身,細心地幫助張小蘭脫下鞋子,道:「哎,傷得挺重,腫得厲害。但願不要傷著骨頭。」拍片醫生說話總是一股不耐煩勁,此時見到兩個美女,態度明顯不同,說話細聲細氣,彬彬有禮,儘量紳士風度。
任巧出來時,侯滄海問道:「你怎麼在跑一院?」
任巧甜甜一笑,道:「楊經理昨天進行了調整,江莉任務太重,跑不過來,我以後跑一院。」
「還順嗎?」
「二七公司是大公司,有知名度,我們到醫院拜訪時比小公司相對容易。只是我的業務能力不行,還沒有學會與醫生接近關係的方法。學術會議召開後,我們做起來肯定更容易。那個抗生素,比二七公司效果還要好。」
抗生素屬於私活。在沒有完全掌握新業務員時,暫時沒有在高州全線輔開,原來只是由楊兵、江莉在市區醫院推廣。現在看起來,任巧也加入其中。
正聊著,裡面醫生髮出招呼聲。任巧趕緊進屋,將張小蘭推了出來。
任巧跑上跑下,態度良好,幫助張小蘭到視窗交費和取外用藥,還主動要求下午幫著拿片子,再推著張小蘭來到停車場。
有其他人在場,張小蘭不想讓侯滄海抱上車,由任巧攙扶著,挪進副駕駛位置。
越野車開走,任巧笑容漸漸消失,憂傷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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