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忠繼續展開這個話題,道:「當時我還在學院當老師,算是青年教師,經常在學術會議上見到周瑛大姐。她理論水平挺高,辨論起來不留餘地,尖牙利嘴,直指要害處,大家都挺怵她。後來我們接觸多了,我也由青年教師演變成了青年學者,成為了挺談得來的好朋友。周鑫與我也挺熟悉,特別是我到了鴻賓醫院以後,見面更多。誰也沒有想到,吳小璐居然就成了周瑛大姐的女兒,周瑛大姐成了我的岳母,世事之奇,誰又能夠預料。」
侯滄海道:「當初為了將藥品打進山南二院,我多次到醫劑科偵察。周主任面對醫藥代表時,只要用眼睛一掃,醫藥代表就要退後三步,彷彿那道眼光變成了降龍十八掌。」
聽到「降龍十八掌」的說法後,馬忠大笑起來,道:「這個比喻形象,確實如此。我岳母第一次找到我的時候,兩眼放光,恨不得掐住我的脖子,讓我遠離她的女兒。」
聊到此,最初還有的隔閡漸漸消失,大家談得就融洽了。
侯滄海舉了杯,對馬忠道:「馬院,敬你一杯。」
「叫馬院就見外了,你應該叫我馬哥,這樣才親熱。」馬忠與吳小璐談戀愛之後,發現吳小璐對侯滄海有著特殊感情,原本還以為兩人發生過什麼事情。結婚以後,他驚訝地發現吳小璐居然沒有和男人真正交往過,於是他對侯滄海的態度發生了明顯轉變。當初為什麼堅決讓二七公司介入鴻賓醫院進貨體系,也與此事有關。
「馬哥,當初我幾乎身無分文來到了南州,全靠鴻賓醫院,我獲得五萬元獎金,這才有了一筆安家錢。」
「這是相互的,二七公司也是有名的醫藥公司,我們其實還有很寬的合作領域。」
「這一次周主任讓山南醫院臨時用藥,我原本準備精心跟進,只要讓二七公司四個品種進了處方集,還可以得到一筆獎金。」
「獎金是應該的,與二院相比,鴻賓醫院的量就是九牛的一根腿。」
「現在獎金飛走了。二七公司高層發生了變動,以前總經理調走了,來了一箇中年婦女當總經理。這人有周主任的殺氣,但是沒有周主任的智慧。她來了以後,屁股沒有坐熱就開始搞改革,撤銷了我領導的部門,將我徹底趕到高州。」
吳小璐驚訝地道:「還有這種事,山南二院進了藥,二七公司的獎金還有沒有?」
侯滄海主動倒了一杯酒,與馬忠碰了一杯,仰頭喝下,道:「獎金肯定飛了,而且鴻賓醫院也不讓我負責了,以後銷售提成一分都拿不到了。馬哥,你別笑我俗氣。從政府機關離開,就是為了賺錢,一是為了支付我媽的治療費用,二是為以後事業積攢創業基金。高層打架,底層遭殃,換了一個老闆,居然將我的所有努力全部推翻。」
馬忠是非常聰明的人,明白了侯滄海的意思,道:「你以後專攻高州?」
「嗯。新的總經理在各地區都成立了分公司,我是最偏僻的高州分公司經理。」
「我在山醫當過老師,各地都有學生和朋友,高州自然也有,到時我給你介紹,需要我出面,我們就到高州過來喝喝小酒。至於鴻賓醫院、山南二院,開啟的門隨時可以關上。」
吃過飯以後,侯滄海想起了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做了這事,他心情並不痛快,仰天長嘆:「難道,我已經變成了睚眥必報的小人了。」
他隨即想起蘇松莉毫不留情對自己下手的神態,心腸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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