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惡魔

「不必太擔心家裡,再苦,也沒有六十年代初苦,那時候都熬過來,何況現在。」熊小梅離開是因為全家陷入對任何家庭來說都是無法挽回的困境,兒子辭職是為了支撐手續醫療費用,周永利對此心知肚明。她知道當前回饋兒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好好活著,讓身體健康。

一家人吃過午餐,侯滄海背起以前散打的訓練包,前往長途車站。坐上長途客車,他沒有再給任何人打電話,獨自離開生活了二十來年的江州。

一路思緒萬千,還有風瀟瀟兮易水寒的悲涼。

來到南州車站,侯滄海在車上就看到楊兵。楊兵身穿白襯衣,打著領帶,一幅道貌岸然的模樣。下車後,兩人來了一個熱情擁抱。

侯滄海單刀直入地道:「做醫藥代表能不能賺錢,我每月要寄三千回家,必須完成這個任務。」

楊兵自信滿滿地道:「憑著我們三人本事,絕對在南州醫療界混得響噹噹。下午到公司去報到,晚上安排一個飯局,公司帥哥美女給你接風。賤貨跑秦陽去了,晚上才回來。」

賤貨是吳建軍早年的綽號,由於綽號太過猥瑣,近幾年大家都給了他面子,不在公共場合使用這個綽號。如今楊兵叫起這個綽號十分順溜,這讓侯滄海很驚訝,道:「停停,你平時都叫這個綽號。」

楊兵道:「是啊,全公司都叫他這個綽號。」

侯滄海道:「那你的綽號叫什麼?」

楊兵恨得咬牙切齒,道:「我們公司在業內簡稱二七公司,仿三九的名字。老大也姓楊,在公司裡叫做偉哥。他欺負新人,我剛來時強加了一個新名字,叫楊偉,偉大的偉。最初不高興,現在也聽習慣了。我們在公司裡都這樣叫,除了總公司來人之外。」

「老總是偉哥,你是楊偉,你們公司文化還不錯啊。」侯滄海不論是在黑河還是在政法委,單位裡領導都是有威嚴的,就算楊定和那種半師半友的關係,卻不會隨意亂開玩笑。這種互開玩笑的叫法,讓其大開眼界。

楊兵神神秘秘地笑道:「到時你就知道了,公司很爽的。我們都是單身漢,在公司能賺錢,還可以過上幸福生活,是真的幸福生活喲。」

侯滄海打量頭髮油光發亮的楊兵,道:「公司業務難嗎?」

楊兵道:「難度肯定有,但是對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想盡快上手。」公司裡有開襠褲朋友,還有大學室友,他們兩人都在公司混得不錯,侯滄海還真不擔心業務上的事情。

兩人乘坐計程車來到公司。下車時,楊兵索要了車票。

公司挺正規,門口掛著牌子,前臺坐著一個穿制服女子,約莫三十歲左右,長得如大學教師一般。楊兵叫了一聲張姐,介紹道:「這是我同學侯滄海,準備加入我們公司。」

張姐態度不錯,道:「楊偉的同學,肯定是能幹人,歡迎。偉哥到總公司去了,他交待新人要培訓四天。從明天開始,和另外兩個新入職小姑娘一起培訓,培訓還是由邱哥來做。培訓結束後,侯滄海跟邱哥。」

公司租在寫字樓,面積不大。除了老總偉哥有一間毛玻璃隔出來的辦公室以及財務辦公室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在一個大辦公室集體辦公。每個人有一張辦公桌,多數辦公桌都空空的,沒有一般辦公室那種電腦、檔案和文具堆放的場面。

偉哥辦公室旁邊是一間小型會議室,能坐二十人左右。

楊兵道:「我們都是跑業務的,平時不在辦公室,很自由,關鍵是能做業務。」

侯滄海做好各種情況的心理準備,看到公司現狀,覺得很正常,不算差,也不算好。

參觀完辦公室,正要離開,又來了兩個看上去就是剛畢業的小姑娘。她們怯生生地跟在張姐後面,好奇又充慢滿希望地打量她們的工作單位。

楊兵熱情地打招呼,問:「嘿,你們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個子稍稍高挑的小姑娘道:「省醫藥中專。」

楊兵打了個響指,道:「還是專業人員啊,有前途。晚上有事沒有,喝一杯。我是楊兵,你們叫我楊偉就行了。這是侯子,你們叫侯子哥。」

兩個小姑娘摸不清狀況,望著張姐。張姐道:「你們以後都是同事,在一起吃吃飯,可以增加感情,早點進入工作狀態。」

楊兵又邀請道:「張姐,一起了,我和賤貨給侯子接風。」

張姐道:「下次吧,我還真有點事情。侯子住公司宿舍?」

楊兵知道侯滄海的具體情況,搶先道:「他是我的哥們,肯定要住在一起。」

在新公司停留了約一個小時,侯滄海和楊兵走到大街上。楊兵道:「侯子,你才從機關出來,肯定會覺得公司很差勁。公司裡有公司的生存法則,和政府機關不一樣。偉哥這個老闆除了好色好賭以外,為人還不錯。好色好賭在公司裡面不算壞品質,真正壞品質是遇上一個沒有本事又是葛朗臺一樣的老闆。」

侯滄海眼睛不停地在街道上掃射,道:「下午吃飯還有兩個小時,附近有沒有能下棋的茶館,我去掃蕩一番,增加點收入。你和我不同,你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還得負擔治療費用,必須全面開花,主動出擊。」

沿著宿舍方向一路尋找,見到好幾個茶館,進門就是麻將的嘩嘩聲音,無人下棋。即將到達二七公司租用的宿舍時,一個掛著「山島棋院」招牌的古香古色小院引起侯滄海注意。

侯滄海在這家棋院外駐足,打量著這個在象棋界頗有盛名的私家棋院。

楊兵道:「這個棋院崇洋媚外,我們不進去。」

「這明明是典型中式風格,談不上崇洋媚外,你肯定是被這個名字迷惑了。這個棋院的名字與我的名字來自同一首詩,觀滄海里有一句,水河澹澹,山島竦峙。」

侯滄海一邊解釋,一邊推門而入。

走過照壁後,出現一個幽雅院落,迴廊處有人喝茶。

「請問,你找那位?」

「不找那位,見到棋院牌子,走了進來。」

「這位先生,對不起,這裡是會員制。」

侯滄海正要搬出吳培國的牌子。喝茶的中年人大聲道:「既然進棋院來逛,肯定會下棋吧。」侯滄海謙虛地道:「略懂一二。」中年人道:「下一盤。」

雖然不能到棋館下棋贏錢,可是下午無事,在棋院下一局棋倒也是人生樂事,侯滄海欣然應戰。

中年人穿著中式服裝,腳穿布鞋,與棋院風格非常協調。他讓服務員給侯滄海和楊兵上了一杯茶,然後向著棋盤伸了伸手。侯滄海知道山島棋院高手眾多,不敢小覷眼前之人,沒有如在江陽茶館那樣只管攻殺,儘量做到攻守兼備。

正所謂,行定一齣手,便知有沒有。十步以後,侯滄海攻勢漸漸凌厲起來,如手執快刀的勇將,攻入敵方陣地,殺得酣暢淋漓。中年人興趣大增,開始認真與年輕人撕殺。

與棋院相鄰的是一家酒吧,一道窄門將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聯絡起來。

張小蘭喝了一杯酒後,覺得腸胃不舒服,與父親說了一句後,通過小門進入棋院。棋院與酒吧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有著完全不同的體驗。她在竹叢中深吸了幾口氣,覺得身體舒服多了。

走入迴廊,張小蘭驚訝地發現與邱叔對戰的居然是以前在黑河見過的那個年輕幹部,更讓她驚奇的是棋盤上是勢均力敵的局面。

楊兵對下棋沒有什麼興趣,坐在旁邊看得無聊。他偷偷窺視在一旁觀戰的年輕美女,覺得這個女子五官精質,氣質超好。

張小蘭原本只是隨意看看,幾步之後就挪不開步子,眼前年輕人的棋風與清風棋苑快刀太過接近,幾乎一模一樣。

棋局接近尾聲,是和棋局面。

張小蘭已經作出了肯定的判斷:眼前之人就是長期與自己對戰的快刀手。

「嘿,快刀手原來是自己見過面的帥哥。」張小蘭決定暫時隱瞞這個事實,找機會調戲近一段時間都不上網的快刀手,以解心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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