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辭職

兩輛車停了下來,首先下來一個扛攝像機的,隨後有幾人拿相機的,長槍短炮,熱熱鬧鬧。陳華從另一輛車出來,與這些人講解著什麼。

侯滄海用一種隔著玻璃的目光瞧著陳華以及與這一群人。

陳華在宣傳部工作,帶領記者出現在廣場很正常。至於具體是什麼業務,侯滄海壓根不去想,原因很簡單,他不再是一個機關幹部,而是一個失業人員。陳華代表的一切和他沒有半分錢關係。

他沉浸在對熊小梅的思念之中,決定等當了醫藥代表以後,拿到第一筆錢就到廣東。他十分想與熊小梅面對面談一次:既然他們都是失業人員,一起創造生活就行了,何必要分手。

陳華帶著一群記者們在廣場講著話。從區委大樓又走出區委宣傳部的頭頭腦腦,與記者們握手。

陳華無意間朝東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長椅上坐著侯滄海。侯滄海的姿勢很奇怪,雙腿伸得長長的,後背靠在椅子上。這是一個放蕩不羈的姿勢,完全不符合機關幹部形象。而且,這是上班時間,侯滄海坐在區委大院外面的廣場上,實在不合情理。

侯滄海所坐位置附近五十米有一個廣場公廁,陳華藉口上廁所之機,來到了他所坐長椅。

「喂,你怎麼在這裡坐著。」

「曬太陽,享受人生。」

「滄海,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辭職了,上午辦完手續。中午和楊書記喝了酒,現在沒有工作,就在這裡曬太陽。」

陳華知道侯家發生的所有事情,聞言鼻子一酸,道:「你真辭職了?那要到廣州?」

侯滄海很瀟灑地聳了聳肩頭,道:「你有沒有小梅的手機號,我也沒有,真搞不懂她在想什麼。我準備去一趟廣州,當面和她聊。但是現在不行,很簡單啊,我連路費都沒有。等賺到路費後,我肯定會去一次。」

陳華望了一眼記者們,匆匆地道:「我今天帶著省內記者看江州,晚餐沒有空。晚上八點左右,我請你喝夜啤酒。記著,一定要接我的電話。」

侯滄海繼續保持著類似藝術家自由奔放的身體姿勢,道:「好吧,反正我沒事了。」

望著陳華豐腴的腰身,侯滄海摸了摸口袋。昨天才到醫院交了錢,身上只剩下十一塊錢,今天早上用一塊錢買了兩個饅頭,不多不少,剛好十塊。如果從企業離職,或多或少都有幾個錢,可是從機關辭職,一分錢都沒有。他罵了一句:「憑什麼從機關離職就沒有補償金,太不公平了。」

陳華以及記者們在廣場停留了半個多小時,然後,記者們上車,江陽區委宣傳部的同志們回大樓。陳華上車時,對著侯滄海做了一個接電話的姿勢。

在廣場無所事事地坐到了四點鐘,此時距離晚上八點尚有足足四個小時,侯滄海在今天特別不想回家,就想在街邊閒逛。他眼光如掃描器,以廣場長椅為起點,將附近景物全都收入眼中。

當江陽茶樓出現在眼裡時,侯滄海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新的身份,陷入了思維誤區。江陽茶樓是一個以象棋賭博聞名的地方,以前他是區委政法委幹部,自然不能到江陽茶樓下棋賭錢,如今沒有這個身份,到江陽茶樓去賭一把,完全沒有障礙。

侯滄海原本擔心曾經在體委下過一次大棋,會被江陽茶樓棋友們認出來。所幸進了角落裡,沒有人認識他。有過在秦陽茶樓大殺四方的經歷,他如一隻獵犬一樣,迅速找到獵殺物件。

這是一局大棋,每局五十元。

一個光頭伸手對坐上棋桌的侯滄海道:「我是中間人,先交五十塊,贏者抽十塊給茶館。」

侯滄海手機放在桌上,道:「沒得錢了,中午喝了酒,花光了。這部手機押上,贏了就是五十,輸了就是這部手機。」

圍在一邊的人聞到侯滄海身上的酒味,還以為這是一個必輸無疑的醉鬼,開始起鬨,慫恿兩人趕緊開戰。

光頭拿過手機檢查一番,道:「先說斷,後不亂,手機對五十塊錢。你喝醉沒有,說話要算數。」

侯滄海打了一個大酒嗝,不耐煩地道:「少囉嗦,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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