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收入如此之高,他不禁激動起來,隨即告誡自己:「當初做服裝店也是往好裡想,沒有想困難,我應該多想困難。」
蔣永正一直在觀察侯滄海和熊小梅的表情,見到侯滄海問得詳細,神情認真,便道:「如果你們覺得滿意,就到後勤處籤合同,目前有好幾個人來打招呼,聽說你們是關係戶,肯定會優先考慮,但是現在社會關係這麼複雜,說不定也有其他熟人打招呼。如果合同籤晚了,就不好辦。」
小梅服裝店已經失敗,熊小梅急於東山再起,儘管對掌管大夥食團心存疑慮,還是決定將第一食堂拿下來,悄悄拉了拉侯滄海胳膊。
侯滄海明白熊小梅的意思,道:「我們下午籤合同。」
蔣永正道:「二食堂和三食堂都在校園裡,我可以帶你們去看一看,然後中午回去商量,商量好了,下午趕緊過來籤合同,如果你們不願意承包,那我們就跟其他幾家人談。」
熊小梅道:「我們去參觀二食堂和三食堂。」
一食堂位於南區,距離學院大門很近,北區則是足球場。二食堂和三食堂分別位於東區和西區,這兩個食堂也緊靠著學生宿舍,但是規模都不大,從外觀看,兩個食堂都是老建築,黑乎乎的。與一食堂相比,一食堂和三食堂就如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期的大食堂,而一食堂則是九十年代後期快餐店。
看罷總體情況,侯滄海和熊小梅信心大增。
分手時,蔣永正再次強調道:「下午三點,金正堂等你們談合同。」
離開江州電子科技學院,熊小梅道:「我們能做好這個伙食團嗎?」
侯滄海挺起胸膛,道:「只要找對路子,發財不是一件難事。以前服裝店位於服裝城裡,競爭激烈,而且營業額始終做不大。這次不一樣,有可能走對一條路。」
走出學院大門,侯滄海給周水平打了電話,約定中午吃飯。
周水平給同事說了一聲,開車接到吳建軍,一路飛奔,左拐右突,直奔平常經常聚會的小館子。這個館子是極尋常豆花館子,卻有一個響亮名字——白公館,每次聽到看到這個招牌,侯滄海等人都無比佩服豆花老闆的想象力。
大家都是熟客,除了四碗豆花以外,各自叫了喜歡吃的菜。
周水平要了粉蒸肥腸,侯滄海點了青椒肉絲,吳建軍則叫了青椒皮蛋,熊小梅要了黃花肉片湯。豆花雪白色,竹蒸籠裝著的粉蒸肥腸是金色,青椒絲翠綠,弧形皮蛋黃色,擺在桌上不僅聞著香,看著也舒服。
三個碰了酒,侯滄海道:「上午去一食堂看了現場,條件還可以。以後兄弟們要吃飯,直接到食堂,免費。」
吳建軍下崗以後,一直尋找各種生意。他站在生意人角度提出了質疑,道:「你別急著下手,我覺得不穩當。」
侯滄海道:「理由,我要理由?」
吳建軍喝著酒,比劃著手指,道:「第一,我比較熟悉電科院,電科院旁邊有很多小餐館,我沒有細數過,二三十家是有的,每天出來吃飯的學生為數不少;第二,你和小梅都沒有做過廚師,手下沒有班底,紅案、白案、墩子,都需要招人,這麼短時間很難招到合適的人;第三,也就是最關鍵的一點,我最近到處找生意,凡是好一點的生意都有無數餓狼盯著,憑什麼到了臨開學才交給你們做?」
這個問題也無數次在侯滄海腦海盤旋。
「今天我們和後勤處蔣永正見了面,蔣永正說今後學院要實行全封閉管理,凡是學生都不準出去,只能在學校裡吃,校外小館子這一點可以不考慮。一食堂是校內最大食堂,旁邊有一棟學生宿舍,在食堂旁邊還要新修教學樓和一棟學生宿舍,這對我們生意大有好處。至於廚師,現在什麼都缺,唯獨不缺人,應該能夠將隊伍拉起來。」
憑著在黑河鎮當辦公室主任的經驗,侯滄海總覺得做伙食團應該能夠賺錢,否則承包人為什麼總是給自己送酒送肉。正是有這個樸素認識,讓他說服了自己。熊小梅平時在家裡很少進廚房,她對伙食團生意沒有具體意見,只是想著滿地耗子屎,道:「一食堂看起來可以,就是耗子屎太厚,密密麻麻,讓人想起就起雞皮疙瘩。」
吳建軍搖頭道:「電科院有很多農村學生,生活費緊巴巴的,都吃素菜。有錢娃兒都要在外面吃館子,伙食團生意不好做。」
侯滄海按照心理預期給兩位朋友講了前景。
周水平突然插話道:「這麼多大嘴烏鴉,有這麼賺錢的生意,哪裡還輪得到你和熊小梅。」
侯滄海道:「學院後勤處長金正堂是楊書記的朋友,楊書記出了面,我這才有機會承包食堂。」
周水平和吳建軍見侯滄海堅持要承包伙食團,也就不再多勸,舉杯慶祝。
下午兩點半,侯滄海和熊小梅來到電科院談合同。
侯滄海把平常開會的公文包拿在手裡,原本想打領帶,看到窗外明晃晃的太陽,放棄繼續打領帶的念頭,卻仍然穿上襯衣和西褲,還在頭髮上噴了些髮膠,做了一個成熟髮型。
下了計程車,侯滄海提著公文包,挺著胸膛,大步向前。熊小梅看著江州電子科技學院幾個大字,突然有些膽怯,道:「你還是給楊書記打個電話,讓他再給金正堂說一聲。」
侯滄海很自信地道:「楊書記已經給金正堂打了電話,他是金正堂的老同事,這個面子無論如何是要給的。」
來到江州電子科技學院後勤處辦公室,蔣永正將侯滄海領到了處長室。處長室裡有空調,涼爽無比,和外面相比是兩個世界。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圓臉黑胖子,聽了介紹,站起身,黑胖子笑哈哈地與侯滄海握了手,道:「你是侯滄海啊,聽楊老弟好幾次提起過你,能幹的辦公室主任,還是帥哥。」
侯滄海自嘲道:「帥哥不敢當,自我感覺是個蟋蟀。」
聊了兩句,金正堂收斂了笑容,道:「言歸正傳,定和打了電話,說你們關係很不錯,要我無論如何把一食堂留下來。最近幾天有不少人來問一食堂的事,都被我婉拒了。小蔣帶你們看了現場,感覺如何?」
侯滄海道:「感覺不錯。」
金正堂哈哈笑道:「現在還沒有開課,在校園裡看不見學生,等到開了課,學院裡每個角落都是學生,只要會經營,伙食團肯定賺錢。」
侯滄海想起吳建軍所言,道:「金處長,那我想問一個問題,前幾個老闆為什麼虧損了。」
「前兩個老闆根本不是做事的料,小學都沒有畢業,大字不識幾個,你們兩人不同,一看就是精明強幹的人。好好經營,應該能做得好,我對你們有信心。」金正堂正愁找不到人來接盤,侯滄海來了以後,懸著的心總算落地,自然不肯說出對學校不利的話。
侯滄海問道:「我們如果要承包一食堂,要辦哪些手續。」
金正堂道:「手續很簡單,先交保證金四萬塊錢,等合同結束後退保證金。每個月承包費一萬五,伙食團後面有鍋爐和洗澡堂,承包費五千,承包費按月繳納,九月份的承包費和保證金一起交。」
條件如此高,熊小梅臉色發白同,眼冒金星,望著侯滄海。她手裡的錢交不起四萬保證金,更別說請工人、買廚房用具、第一個月買油、米、鹽、調料和煤炭等支出。
侯滄海道:「金處長,保證金能不能少一些。我和楊書記在一起工作,絕對跑不了。」
金正堂一副為難表情,道:「這是大老闆定的規矩,一食堂,二食堂,三食堂,根據食堂大小分別交四萬和三萬保證金,如果你交得少,對其他食堂不公平。」
侯滄海道:「我們要重新裝一裝食堂,還要購買用具和油米鹽,至少得好幾萬,加上保證金,林林總總算下來,費用很高。金處長,保證金能不能少一點。」
金正堂道:「小熊,侯滄海要上班,以後是你來做伙食團?」
熊小梅有些底氣不足,道:「我來打理。」
金正堂打量了小梅幾眼,咬了咬牙,道:「減一萬五,二萬五保證金,這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作了這個讓步,我還要想辦法給大老闆解釋。」
侯滄海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又砍了一個價,道:「保證金兩萬。」
金正堂道:「這個太低了,完全沒有操作性,我在大老闆面前說不清楚。」
侯滄海腦子裡又想起吳建軍的三點疑惑,再次堅持道:「我覺得兩萬元就差不多了。」
金正堂滿臉為難的表情,拿著手機,道:「我給大老闆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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