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同你們商量,還能辭職嗎?」熊小梅把頭埋在侯滄海肩上,道:「我心裡苦,分居兩地,家不像家,屁錢沒有,再不改變,我要瘋了。」
侯滄海見到女友憔悴模樣,不忍心責備,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是禍躲不脫,躲脫不是禍,既然事情發生了,我們就得面對。條條大路通羅馬,辭職就辭職,難道活人還會被尿憋死。」
熊小梅抬起頭,道:「你真的不怪我?」
「你辭職是為我們做出的犧牲,我怎麼能怪你。要怪就怪我沒有本事,不能馬上將你調到江州。但是我堅信,我們一定會成功,會生活得很好。」
「爸媽罵你,如果你再不理解我,那麼我辭職就真的很傻。」
侯滄海用額頭頂了頂女友額頭,又用鼻子頂了頂女友鼻子,道:「我們到客廳去,這場風波躲不掉,總得要面對父母。我要向他們保證,一定會讓你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這是我作為男人的承諾。」
侯滄海和熊小梅走回客廳,坐在父母對面,正欲開口。熊恆武猛然爆發了,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很是敏捷,就如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他的聲調極高:「侯滄海,你要找物件,滾回江州去找,為什麼到秦陽找我家的小梅。我們一家人在秦陽市生活得好好的,你個狗日的,把我們一家活生生地拆散了。」
得知女友擅自辭職後,侯滄海設想了與熊恆武和楊中芳見面的很多情景,也想到熊恆武會失去理智地破口大罵。他沒有生氣,安靜地道:「我和小梅是真心想在一起,怎麼算是拆散家庭。我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
怒不可遏的熊恆武指著侯滄海鼻尖罵道:「我們這種工人家庭找個好工作有多難,你家裡也是工廠的,難道不知道?二妹現在到了秦陽二中,是我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她說辭職就辭職,考慮過孝順父母沒有,為家裡做過貢獻沒有?你作為男人,考慮過她的將來沒有,她現在沒有工作,以後生活怎麼辦?你不是男人,真要辭職,應該你辭職。」
侯滄海稍稍退後一步,躲過岳父伸在鼻尖的手指,道:「我和小梅將來一起創業,肯定能過上好日子,這一點請爸媽放心。」
熊恆武情緒激動地將桌上水果丟在地上,用力踢了一腳,道:「你在鎮上當了一個破主任,屁本事沒有,一個調動都辦不下來,憑什麼給小梅帶來幸福。就算你以後當了官,要是把女兒蹬了,小梅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這個王八蛋,給我滾,不準再進入我的家門。」
儘管有思想準備,可是熊恆武不斷說出狠話,還是讓侯滄海覺得很難受,他努力控制情緒,道:「現在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我們感情很好,熊叔把沒有發生的事情拿來說,這就沒有意思了。」
「我們老了,讓小梅留在身邊,難道不應該,熊小梅丟了工作,責任全部在你。日你媽喲。」
「我也不想熊小梅辭職,正在想盡辦法跑調動。」
「已經辭職了,調動個錘子。」熊恆武青筋暴怒,又罵了一句髒話。
楊中芳拉住熊恆武胳膊,眼淚婆娑地道:「熊小梅自作自受,和侯滄海有什麼關係,是我們沒有把女兒教好。」
熊小梅沒有想到父親情緒如此激烈,擔心事情鬧得太大,拉住男友的手,道:「侯滄海,我們走。」
熊恆武最喜歡自己的小女兒熊小梅,小女兒能到秦陽二中教書,是他們夫妻最大最大的安慰。子弟校合併到秦陽二中後,小女兒生活有了保障,夫妻倆人在朋友和同事面前也有面子。此時小女兒居然不與家人商量就把工作辭了,想起女兒從此就沒有了工作,未來日子失去了保障,他心如刀絞。此時罪魁禍首侯滄海站在面前,還要帶女兒離開家,他越想越生氣,終於情緒失控,甩開妻子的手,猛地揚手朝侯滄海打了過去。
「啪」地一聲巨響,在客廳內迴盪。
這一耳光打下去,客廳四個人都被震住了。俗話說,家雞打得團團轉,野雞打得滿天飛,女兒與父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打幾個耳光沒有大問題,可是準女婿與準岳父的關係不一樣,這一耳光打下去,很難說會有什麼後果。
熊小琴最先反應過來,見到父親突然打人,跑過去隔在父親和侯滄海中間,道:「爸,有話好好說,你怎麼打人啦。」
侯滄海自從讀了初中就再也沒有捱過打,被岳父扇了一耳光,血一下湧了上來。他雙手緊握,怒目而視。
熊小梅自己被爸爸打了耳光,覺得萬分委屈,還可以接受。爸爸打男友的耳光,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她的火氣在胸口翻滾,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家,大聲地道:「侯滄海,我們走,現在回江州。」
侯滄海看著熊恆武和楊中芳,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下去。客觀來說,兩個老人能讓自己進家門,說明他們留得有後路。今天熊恆武失去了理智,原因是熊小梅突然辭職,情有可原。
侯滄海一言不發,拉著熊小梅轉身就走。
熊小琴追到門口,道:「二妹,等會我打電話。」
侯滄海和熊小梅走到門口之時,屋內傳來楊中芳的哭罵聲:「你這個老頭,怎麼能動手打人。你還真有本事,先打女兒,再打侯滄海,侯滄海能打嗎。女兒已經辭職了,如果你再把侯滄海打跑了,這不是斷了女兒的活路嗎。」
兩人聽到這一陣哭聲,不由自主地將腳步停了下來,互相看了一眼。侯滄海從熊小梅眼中地到些遲疑,問道:「你要回去嗎?」
「現在回去是火上澆油。」熊小梅緊緊挽緊著侯滄海的胳膊,道:「你別生氣,我爸是被我氣糊塗了。」
「我知道。」
「我們到哪裡去。」
「還能到哪裡去,住賓館。」
「我們去住糧食賓館。」
侯滄海臉上火辣辣的頗為疼痛。熊恆武是鉗工出身,手上力道著實不小,這一巴掌讓他臉上受了傷。他吐了口血水,發狠道:「住什麼糧食賓館,我們住秦陽大酒店。」
糧食賓館是以前糧食局的招待所,修建於糧食系統火紅的年代,如今已經變成了私人旅館,但是還是打著糧賓牌子,屬於傳統老旅館。秦陽大酒店是新修的星級賓館,在秦陽屬一流酒店。
「好貴的。」
「貴就貴,今天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就住秦陽大酒店。」
走出家門,北風在天空呼嘯著,如妖怪一樣撲面而來,異常陰冷。
侯滄海餘怒未消,道:「打車。」
秦陽大酒店並不遠,熊小梅原本想走路過去,抬頭看著男友臉上的掌印,沒有反對。她挽著男友胳膊,站在街旁等車。平時不打車時經常可見的計程車,此時玩起了失蹤,等了十來分鐘,居然沒有一輛空車。北風割面,兩人臉頰、鼻子凍得通紅,縮著脖子,望著遠處開來的小車。
熊小梅出門之時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是那種比較薄的短大衣,寒風視短大衣如無物,橫行霸道地透衣而入。侯滄海解開羽絨服將瑟瑟發抖的女友裹在懷裡,不是為了親密,是抱團取暖。
作者「小橋老樹」的其他小說
《侯海洋基層風雲》《侯衛東官場筆記7》《侯衛東官場筆記》《侯衛東官場筆記2》《侯衛東官場筆記3》《侯衛東官場筆記4》《侯大利刑偵筆記6:天眼追兇》《侯大利刑偵筆記5:驗毒緝兇》《侯大利刑偵筆記3:鑑證風雲》《侯大利刑偵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2:辨骨尋兇》《侯大利刑偵筆記7:併案偵破》《侯大利刑偵筆記4:滴血破案》《巴州往事2:預備幹部》《巴州往事1:紅旗廠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