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理解侯滄海,他要在單位幹出成績,必須得花時間,魚和熊掌不能兼得。我如果找到侯滄海這種老公,就很知足。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侯滄海肯定會幹出一番事業來的。你辛辛苦苦培養了侯滄海,臨到要豐收了,千萬要堅持住。少抱怨,多支援,耐心等他成長。否則讓其他女人摘了桃子,你哭都來不及。」
「女人的青春有幾年,等他成了氣候,我都老了。」
兩個閨蜜在電話裡聊了十來分鐘,放下電話,熊小梅心氣順了,在外面轉了一圈,開始擔心侯滄海喝酒太多傷了身體。苦於侯滄海沒有傳呼或手機,想叮囑也沒有辦法。前些天學校恰好發了一筆近兩千塊錢課時費,她暗自下定決心:「算了,不賣傳呼機了。明天要給侯滄海直接買一部手機,免得到時聯絡不上,乾著急。」
熊小梅想著給侯滄海買手機時,侯滄海正在陪青樹村兩委一班人在黑河街道上喝酒。黨政辦侯滄海和杜靈蘊組成了一個駐村組,以侯滄海為組長,杜靈蘊為組員,算是最年輕的駐村組。侯滄海為了取得村幹部的信任,放開肚皮喝酒,碰杯,划拳,場面熱鬧得緊。
三輪之後,大家都有了酒意。
包青天單獨與侯滄海碰了酒,道:「青樹村扯皮的事情不多,農業稅和提留統籌也收得起來,只有一件事惱火。」
侯滄海道:「什麼事情惱火?」
包青天道:「青樹村在城邊,又在交通要道上,這些年城市發展快,青樹村徵地任務重。」
侯滄海知道徵地拆遷是一件天大的難事,在酒精作用下,同時為了給村幹部打氣,他舉著酒杯道:「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只要有包青天在,肯定把事情弄得好。」
包青天喝了約四五兩酒,情緒上來了,道:「現在事情不好做,主要原因是領導添亂,不是我們鎮裡的領導添亂,是區裡領導不瞭解基層,淨是瞎指揮。」
酒品見人品,在喝醉酒時最能瞭解一個人的本性,侯滄海儘管喝得不少,肚子裡開始翻江倒海,意識相當清楚,故意道:「區裡領導大部分在鄉鎮工作過,怎麼會瞎指揮。」
包青天徹底開啟了話匣子,道:「去年底搞徵地拆遷時,我們村有一戶拖著不拆,提出了很多條件,楊書記硬氣,就是不答應,理由很簡單,如果答應了他,已經拆遷的找來怎麼辦?最錘子的是上級領導,三番五次來壓楊書記,堅持要趕快拆遷,說是拆遷慢了就要影響工程進度。後來區領導也出了面,我就不點是哪個區領導了。楊書記最後頂不住了,在正常補償基礎上硬是追加了不少錢。都是悄悄加的,用各種名目。」
說到這時在,他瞪著眼珠子,對其他村幹部道:「你們幾個都知道此事,要把嘴巴管緊,哪個漏了風,要負全部責任。」
村主任老楊道:「包青天,我們這個班子六七年了,大家嘴巴都緊,否則早就鬧開了。」
「現在就是這種風氣,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鬧一鬧就能多得錢,這種影響非常惡劣,不打擊,反而遷就,時間久了,好人也會變壞。以後工作會越來越難開展。」侯滄海在黨政辦公室,接觸了相當多的材料,同意包青天的說法。
包青天道:「侯主任說是正理,我反覆琢磨過這些事情,對社員來說,鬧一鬧沒什麼危害,還會得到好處,不鬧才是傻瓜?剛才你說過打擊的事,鎮政府又沒有執法權,拿拳頭來打嗎?根本沒得辦法。區裡領導是軟殼蛋,怕擔責任,遇事繞邊邊。還有一種情況,區裡很多時候老是想著趕工期,往往手續沒有辦完就急著動工,現在好多涉及到佔地拆遷的工程專案,根本沒有按照程式來走。最荒唐的是有些大領導想起什麼就是什麼,下來視察,嫌路窄了,說要加寬,下級為了拍馬屁,在大領導面前梳光光頭,手續不辦就開始拆遷徵地。既然政府程式上不完善,半夜還真怕鬼叫門,對所謂的釘子戶也就不敢打擊了,真要打官司,政府不一定打得贏,遇到釘子戶,只好下軟蛋。」
聽了包青天一席話,侯滄海暗自讚揚基層幹部的水平,文憑是文憑,見識是見識,文憑和見識還真不能劃等號,很多學歷很高的人論見識來說還真不如基層工作者。
包青天又和侯滄海碰了一大杯,放下酒杯後,他鄭重地道:「侯主任,你要駐村,我歡迎。有一句話我得說清楚,凡是徵地拆遷的事,我不聽你的,你得聽我們村裡。」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事,侯滄海不能答應,又不能過於生硬,就道:「包青天,來,我們再碰一杯。」
喝酒到十點才結束,侯滄海豪放過度,現場直播,吐得稀里嘩啦。
侯滄海醉得大吐,村兩委幹部都十分高興,覺得侯滄海耿直,能跟村幹部打成一片。
杜靈蘊挽著侯滄海朝鎮政府走去。這只是一條不足半里的小道,侯滄海彎著腰在路邊吐了五次。來到接近鎮政府的路口時,侯滄海直起腰,道:「終於吐完了,喝的酒都吐得差不多了。」
杜靈蘊關心地道:「我再給你買盒牛奶,保護腸胃。」
侯滄海擺了擺手,道:「不用,酒精差不多都吐完了。我們去打一輛計程車,你回家,我去客車站。」
杜靈蘊大吃一驚,道:「你還要到秦陽,太晚了,明天走吧。」
侯滄海道:「晚上十一點有一班過路車經過秦陽,我搭那班車,差不多一點鐘我就能到家。你放心,我雖然喝得多,酒精沒有進身體,就被吐出去了。全靠你飯前給我的那瓶奶,在胃裡形成保護膜,否則酒精肯定進入身體,我就走不動了。」
在侯滄海堅持下,杜靈蘊還是等到一輛計程車,將侯滄海送到了長途客車上,然後再回家。她在回家的車上一直替侯滄海擔心,擔心他喝多了以後坐長途客車不安全。擔心同時,她很羨慕熊小梅有福氣找到工作能力強又痴情的好男人。
侯滄海儘管大吐特吐,畢竟有許多酒精還是進入身體,上了長途客車時連慣常的「白日夢」都沒有做,直接進入睡眠狀態。
長途客車慢悠悠地翻過了巴嶽山,又沿著濱江路走了十幾裡,終於到達了燈火依然輝煌的秦陽。
侯滄海身體裡的生物鐘發揮了神奇作用,當長途客車開進了秦陽以後,生物鐘就在身體裡發出了醒來的號令。
侯滄海睜開眼睛時,恰好就看到長途客車進入秦陽車站。走出車站,他長長地吐了一口酒氣,順手摸了摸衣袋,手突然僵住,往常放錢包的地方居然空空蕩蕩。
作者「小橋老樹」的其他小說
《侯海洋基層風雲》《侯衛東官場筆記7》《侯衛東官場筆記》《侯衛東官場筆記2》《侯衛東官場筆記3》《侯衛東官場筆記4》《侯大利刑偵筆記6:天眼追兇》《侯大利刑偵筆記5:驗毒緝兇》《侯大利刑偵筆記3:鑑證風雲》《侯大利刑偵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2:辨骨尋兇》《侯大利刑偵筆記7:併案偵破》《侯大利刑偵筆記4:滴血破案》《巴州往事2:預備幹部》《巴州往事1:紅旗廠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