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點點頭,說道:「聯投的前程不會寄託在某些人的榮辱上,姥爺與我說過,擋得住江流沖刷的中流砥柱,根基不在於上,而在於下。」
「你明白就好,我當年受你大伯他們拖累,退了下來,但能避開牢獄之災,或許有人幫我說了話,但根本的,我陳然也確確實實為靜海做了些事。」
林泉對此深有體會,聯投之所以能迅速發展起來,說到底姥爺陳然所積累的人脈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在東都發展的里程碑上,陳然是極其重要的人物,陳然在位地最後幾年,是東都發展的關鍵年頭,幾處專案市委都作為重點工程來推動。陳然卸任之後,孔立民與靜海地官場漸遠,直到陳家有重枕頹勢的機會時,也不忘投桃報李。
次日,林泉先去生成拜訪顧憲章、林琴南、楊天華、段敬紅、劉青山等人。林琴南主持的國家經濟形式研討會,林泉已經有四期沒有參加。但是必要的功課還是要做的。林琴南主持地研討會,對國內經濟給予充分的關注,研討會的備忘錄。常常成為有關部門地決策參考,有些研討會甚至就是有關部門組織的,從研討會的備忘錄上基本可以推測今後產業政策的轉變。這還是其次,關鍵參加這樣的研討會可以認識到更高層次的人。林琴南其人情歌耿直,容不下烏七八糟的事情,林泉不想在林琴南先生面前表現得太急功近利,此時還是務實做學問的好。
林泉在省城留了十天,倒有大半時間跟在林琴南的身邊,跟林琴南就國內經濟特別是房地產業進行充分的探討。零二年,國內房地產增幅毫無意外地保持在10%以上。東部沿海達到15%,省城的房市將有22%的幅度。如果說九九年、零一年,國內房地產市場開始恢復增長,到了實施取消福利房制度的零二年,則揭開瘋狂增漲的序幕。
對於這點,林琴南心裡藏著深深的憂慮,林泉的心情卻完全不同。甚至藏著抑不住地興奮。林泉對房地產業的井噴式增漲早有預期,早在今年之初句讓天星湖、星湖不計後果的擴充套件。星湖實業預計今年地盈利將超過十二個億,星湖實業的資產迅速增加。相比資產地迅速擴張,更讓人驚訝的是星湖的負債率增加速度,通過資本運作,以有限制的資源最大限度的調動鉅額資本,才會從已經到來的房地產盛宴中攫取最大的利潤。
零二年末,星湖實業負債率高達70%,通過各種渠道、手段融資將近三十億,瘋狂收購優質爛尾樓的同時,還吃下未名湖南岸大片的土地,星湖實業手裡有八處爛尾樓專案、一千六百畝的儲備土地。
鵬潤家園從三月中旬開盤預售,當時基價為一萬兩千八,到十二月,基價已經達到一萬五千六,全年增幅超過30%,星湖地產手裡的那些套型不合理、位置不理想的住宅也銷售一空。姚溪籍數十名房產投資人,在鵬潤家園投資中獲得頗豐。星湖地產在八月、十月相繼開盤的雲都廣場、世茂大廈,在一個月之內,就銷售一空,這樣優異的銷售成績,姚鄉投資人功不可沒。房市的火暴也吸引更多的資金湧入這座城市,一類地區的均價,已經躍過九千元大關,開盤萬元以上的精品樓盤比比皆是。
星湖實業在爛尾樓上的巨大成功,刺激更多的開發商擠入爛尾樓開發行業,昔日那些城市的瘡疤,一時間炙手可熱起來,在這一年裡,這座城市將近有一半的爛尾樓的產權發生轉移,市政府在房地產繁榮的光環下欣然起草零三年解決所有爛尾樓的歷史遺留問題的計劃書,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到光環下的隱憂。
和黃實業的加入,加速了星湖實業這隻吞噬怪獸的斂財速度,星湖實業的資產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裡,又增加了一倍,淨資產達到16億,總資產高達45億(銀行貸款及其從其他渠道的融資超過29億),這還不包括星湖實業手裡的幾處工程在未來兩年的預期贏利。
除了在工程專案的投資,星湖置業今年的業績也大幅上漲,預計全年的贏利將超過一個億,房市的火熱,讓房產營銷不再顯得特別突出,星湖營銷業績的增漲,主要來自星湖實業自身所開發的樓盤上。
萬元以上的精品公寓聘聘顯身,專業物業公司奇貨可居,星湖物業在高檔物業積累了相當的經驗,特別是檀山公寓與鵬潤家園的示範作用,開發商爭著請星湖物業入主他們開發的社群,星湖物業旗下的物業公司增加至十四家。
除了星湖地產,其他三大子公司在規模增加不大的情況下,今年的贏利卻激增了80%,這些都直接反應出樓市已經揭開瘋狂增漲地序幕。
就在公司上下也為樓市的瘋狂而興奮不已地時候,林泉在十二月十八日的會議上。沒有支援駱益同、顧良宇、葉經強、邵兵等人進一步擴大投資規模的設想,他說道:「目前公司的人力、物力,在為了兩年內,只能支援八處工程的開發建設,而樓市地火熱。將在零三年、零四年達到顛峰,最遲到零四年年底,國家的宏觀調控將逐步嚴峻起來。我的意見是,結束兩處工程,開啟一個新的工程,到零五年,星湖地產的規模需要縮小到當前的一半,確保星湖地產的負責率由現在的70%降低到40%」
「以星湖實業的斂財速度,就算保持目前的專案規模,兩年的盈利也足以將負責率降低到30%,甚至更低,」邵兵疑惑的說,「這個目標不難實現。只要年收益率達到15%,難道林總對明後年的房地產業這麼沒信心……」
說到這裡,與會者都笑了起來,零二年,星湖實業通過各種渠道、手段動用的資本總量不超過30億,收益卻超過10億,明後年地火暴形勢已經明朗化。星湖實業必定能從房地產業攫取更豐厚的利潤,年收益率達到40%、50%都有可能。
駱益同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小林想將利潤轉移到其他行業中去?」
林泉點點頭,說道:「房地產業的火暴,勢必引起民眾情緒的反彈。也將威脅國民經濟的健康發展,影響究竟如何,我們且不去管他,國家的宏觀調控趨緊則是必然的,所以說來,零五年、零六年將是房地產業地整理時期,零六年若不能將房價降下來,到零七年或許會有大的反彈,那時國家會嚴厲的收縮銀根,表面上地風光依舊,但是對開發商來說,日子估計不會太好過。星湖實業已經在零二年已經完成瘋狂擴張地過程,接下來就是要享受成果了。當然,對有潛力的區域,也要不遺餘力的爭奪。在此期間,星湖物業除了物業管理之外,應該積極的向相關領域拓進,使公司的發展結構變得更合理,更有持續性。」
林泉還建議星湖實業有建立其他融資渠道的必要:「當前房地產業的融資渠道主要依賴於銀行。宏觀調控、銀根漸緊,銀行的渠道關閉,許多開發商都回陷入舉債維艱的窘境,國內的二級股票市場以及債券市場的融資功能雖然不值得期待,但是不可否認,它們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補充。」
與和黃房地產整合之後,林泉逐漸減少對星湖實業事務的直接干預,但他仍然是星湖實業的實際控制人,駱益同之所以願意將和黃房地產與星湖地產合併,除了優勢整合之後的超強贏利能力之外,更主要是看重林泉在商業上的天賦。相比以往,駱益同只覺得與林泉合作的兩年半時間裡,斂財速度近似於搶錢。從檀山公寓到鵬潤家園、到世茂、到雲都廣場,一直到手裡同時攬下七八處工程,這樣的擴張速度與運作週期,是駱益同在遇到林泉之前所無法想象的。
相比較而言,天星湖置業基於星湖(徐建)與東都(孔立民)為其提供良好的基礎,在資本運作及房地產開發上戰績碩佳,其規模也如雪球滾坡似的迅速擴大,卻缺乏星湖實業那種睥睨眾雄的霸氣。
林泉這種指導性的結論,駱益同以及星湖實業高訛傳能夠還是樂於接受的,他們甚至希望林泉的指導更具體一些。當然,對於如今想將主要精力投入到聯合新能源的林泉來說,他們有些奢望了。
林泉看到邵兵一眼:「公司開給你的年薪是多少?」
邵兵訕訕的縮回腦袋,旁邊的人嘿嘿偷笑,邵兵除了1%的股權分紅之外,今年的年薪也將超過百萬。
在林泉離開的四個月間,不但星湖實業的規模繼續擴張,聯合新能源的擴張步伐也沒有停頓下來,四個月之間就將林泉投入的兩個億完全消化乾淨,聯合太陽能電力的光伏電池產能增加到5mw,超過原西伏太陽能3mw地設計目標。原廠區預留用地的廠房已經建起來。為零三年產能提高到20mw提供條件。林泉在年中時就有在通南打造光伏產業基地的打算,在一期工程預留地還未建設使用的情況下,就向通南高新區購買四百畝二期工程用地,就在林泉返回靜海的前幾天,二期工程用地上建設的光伏公會研究中心投入使用。設在聯合太陽能照明子公司的應用研究實驗室,設在聯合太陽能電力地基礎研究實驗室相繼搬入總建築面積達九千平方米的實驗大樓。
一切理順之後,就可以迎來聯合新能源高速發展的新時期,關鍵還需要聯投地鉅額投入。
靜海聯合投資集團,除了握有靜海建總佔總股本13%的流通股之外,將其他10%的股票出貨了結,花了將近四個月的時間。回籠資金3.4億,靜海建總的股本非但沒有因為聯投的出貨而分散,反而變得更加集中,可見有機構看好麗景對靜海建總的重組,正在大量的吸納,或許是與麗景關聯的機構也說不定,股份穩定在2.8-3.1之間振盪。
麗景、靜海建總在房地產上遲遲未有大動作,但林泉曉得零三年、零四年房地產業的火暴對麗景、靜海建總來說,將是最大地陷阱,他只需要包括天星湖、華城、佳城在內的幾家參加南港新城建設的開發商聯合起來,就足以形成狙擊麗景與靜海建總的力量。此時倒沒必要花太多精力關注這方面。
聯投目前的關注重點是靜海電氣。
靜海電氣的股權分散,聯投從二級證券市場就獲得與第一股東相差不多的股權,在促使靜海電氣與聯合新能源合人籌建元件廠地過程中發揮巨大的作用,但是林泉並不想止步於此。人力資源與技術積累將是制約聯合新能源迅速擴張最大的瓶頸,靜海電氣三十年時間積累下來地技術與人力資源,成為林泉眼裡最肥美的午宴。
「聯投一定要將靜海電氣牢牢控制在手中。」林泉手撐著桌面,削瘦冷峻地面孔、銳利的眼神,隔著長長的會議。將他堅強的意志傳遞給對面的單原。
單原,光華管理學院的高才生,曾經是股市上的失敗者。人生落拓之際加入星湖實業,只謀求一份月薪不足三千的工作。因為一篇《預繳房款專項帳戶可用於審購新股套利的提案》,嶄露才華,先後出任星湖實業證券分部主管、經理,星湖實業證券部經理等職,零一年隨林泉來到靜海沒,出任聯投政權部經理一職,年資收入增長了一百倍,但是一副落拓的模樣卻沒有改變,腳下穿著一雙黑布面千層底的布鞋,正悠哉悠哉的晃盪著。
單原見林泉的眼神望向他,忙收斂懶散的神態,聳肩直腰,回應道:「鑑於靜海電氣股權分散的事實,第一股東所控制的股份不足15%,通過二級證券市場吸納靜海電氣的股票不難實現這個控制靜海電氣的意圖,只是不知道林先生所說的牢牢控制是指什麼程度,可有量化的指標?」
「絕對控股,有可能的話,絕對多數控股?」
「啊,」單原驚訝的看著林泉,往左右掃了一眼,張碧筠、方楠神色也給提振起來了,樊春兵好象不清楚絕對多數控股的概念,還眯著眼睛在打盹。單原回答說,「靜海電氣股權分散,聯投只要握有20%以上的股份,就能牢牢控制靜海電氣,就算這樣,聯投還是要繼續從二級市場吸納8%以上的股份。連續的增持勢必會抬高靜海電氣的股價,成本將溢於現在的股價約30%以上。林先生想要謀求絕對多數控股,是為了什麼?」
「新能源題材!」林泉說道,「我對證券市場不熟悉,但我知道任何東西都經不住題材的誘發,控股靜海電氣之後,將除太陽能電力之外的其他新能源資產注入靜海電氣,會有什麼效果?據我所說,國內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新能源股,而國外的新能源股在上市之初就能激發資本市場的熱度,我想這股風很快就會吹到國內來。另外,靜海電氣廠區所在的位置也讓人眼饞……」
靜海電氣廠區佔地二百畝。位於靜南區與新區地交界處,那裡有一條大綠化帶由主城區想新區延伸。南港新城的地價已經上升到一百萬每畝,那塊土地的價值更是誘人。靜海電氣的總市值只有四億左右,而靜海電氣僅那片土地的價值就不止四億,當然,在新的會計通則出臺之前,靜海電氣的淨資產無法計入那片土地的價值,因而股價受到一定的抑制。
單原拍拍額頭,詫異的盯著林泉:「我懷疑林先生是天生地資本運作者。敏銳的眼光讓人忌妒,這點我跟林先生不謀而合……」
「得,得,不曉得你是拍馬屁,還是在自誇,」林泉揮揮手,「你說說你的思路。」
「是,」單原老臉一紅,裝做沒聽見陳菲、方楠、張碧筠她們吃吃的笑聲,接著說,「要達到絕對控股的意圖,單純從二級證券市場增持,成本可能會激增兩到三倍,也未必能完成任務,林先生既然有心將太陽能電力之外的其他新能源資產注入靜海電氣,我想定向增發是一個好的選擇。注入新能源資產,在當今低迷的證券市場無疑是注入一針強心針。當然,只要聯投入主,可選擇的操作手段還有很多。這些對靜海電氣的股東而言,也有莫大的好處。談不會給聯投入主製造障礙。」
聯投從去年起就暴露在媒體的視野之中,但是聯投低調處事的姿態,確實讓媒體沒有多少好捕捉的素材。靜海建總股權之爭煙消雲散,聯投就重新淡出公眾的視線,但是對於靜海市的上層人物來說,聯投絕不會輕易就退出他們的視野地。張承祿通過這半年來與聯合新能源的合作,聯投在他眼睛裡的形象卻是越來越清晰了。
靜海電氣董事長兼總經理張承祿確實抵擋不了聯投這份方案地誘惑,但他也不是不曉得靜海電氣的價值所在,但是他手裡的股權只比聯投略多一些,確實沒有將聯投拒之門外的必要。他也沒有將聯投拒之門外的實力,聯投可以通過二級證券市場獲得第一股東的地位之後重組董事會,再通過改組後的董事會推動靜海電氣擴股增發的程式。
張承祿提出要見一見聯投幕後的控制者,在靜海市的上層社會中,一直都有聯投幕後控制者的種種傳聞。此人物能耐之大,令人矚目。建行每年地產開放發貸才1600億,分攤到靜海市約20億,天星湖一家就佔用大半,這還不包括天星湖從其他渠道佔用的資金,都說聯投是天星湖幕後控制者之一,那歸根結底還是要回到這個帶有神秘色彩的年輕人頭上來。聯投在靜海建總上的精彩表現,以及在聯合新能源上的投資,無一不涉及大量資金的流向,就算聯投提出的這份增法方案,聯投也要提供近2億的資金,這個社會,掌握資金者為王,張承祿當然要在最終做出決定之前,見一見這個幕後的王者。
單原轉述張承祿的要求,林泉詫異的問:「莫非張承祿有個貌美如花的女兒,一定要見我?」
「貌不貌美,我無法確定,不過張家小姐的體形相當的壯觀,」單原笑著調侃張承祿的女兒,「上個月,天讕集團的宴會,張承祿帶著他的女兒入席,就他女兒堪比老樊的腰圍,張承祿還一個勁的夾菜給他女兒,旁人都笑他,他卻說他女兒明年要上高三,體力一定要跟得上才行,我卻懷疑身上這麼多肉消不消耗體力。」
林泉聽了一笑,張承祿既然這麼要求,斷不能避而不見。張承祿軍伍出身,轉業到地方,那時靜海電氣還只是街道作坊式的工廠,張承祿以軍人特有的幹練將靜海電氣發展起來,後來靜海電氣改制上市,張承祿又眾望所歸的擔任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靜海電氣的股權分散,張承祿的個人威望與能力是他能夠順利管理這家公司的重要因素,就算聯投入主靜海電氣,這樣的人物也是要挽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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