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從車裡下來,坐到輪椅上,讓眾人推著他上了碧晴巷。
葉經強等人親自到現場考察過好幾次,臨街一家商店的老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熱情的跑過來,跟葉經強、顧良宇宙打招呼。
葉經強介紹他說:「這是那邊的店老闆,張叔華老闆,我們過來調查,他幫了不少忙。張老闆,這是我們林總。」
「林總?」張老闆忙從口袋裡掏煙,矮著身子遞過去,「林總這麼年輕,覺得你很面熟啊,是不是什麼時間見過面?」
林泉接過煙,拿在手裡輕輕捏著,笑著說:「去年我過來做過一次調查,還請張老闆寫過一張調查表,張老闆還記得?」
「哦,記得了,你那時說是大學生社會實踐調查,去年九月,對,去年九月,具體日子記不得了,但你這個人我記得,問題多的讓人不耐煩,我當時就想,一個出來做調查的大學生,哪來這麼多問題?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林泉笑著不說話。葉經強看了顧良宇一眼,原來林泉早就做了細緻詳細的調查。顧良宇、邵兵到是見怪不怪,林泉讓他們接手一件大專案之前,他肯定會做一番調查,整個資訊調研部地調查未必有他一人做得周詳、深入。
「這麼說來,你們公司再打算接手這兩棟樓?」
林泉點點頭,「有這個打算,不過還在考慮中,這兩棟樓轉手了四五次,都沒能續建成功,反而深陷債權糾紛的泥濘,我們沒有完全把握是不會考慮接手地,現在只是考察。」
「唉,有這兩棟爛尾樓來,碧晴巷就成了這座城市的爛瘡疤。兩棟爛尾樓裡有四川幫、湖南幫等十幾個幫派,原來整條街經營五金用具。治安亂了之後,五金店開始改洗頭房了,都盼著政府整治,去年聽說這一片劃入舊城改造規劃,可是一年多過去了,沒見有什麼動靜。」
林泉坐輪椅從碧晴巷穿過,每隔兩三家店面就有一家洗頭房,街頭巷尾加起來不下四五十家,街道坑坑窪窪,五月下旬,天氣漸漸炎熱,穿著暴露的女子依門傍戶。張叔華的一家小五金可謂慘淡經營,所幸店鋪是自家的,勉強維持生活。
「就沒考慮到泰山租家店面,將這裡的店面租出去,那裡好象聚集著許多家五金店?」
「租出去?租給他們開洗頭房,祖上的面子都丟光了,跟這種事一點關係都不能沾。我在泰山有一家店面,小一點,這邊就當倉庫好了,大宗生意就回這裡拿貨。」
林泉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張老闆從小生長在這裡,對這裡的人和事應該很熟悉,東面的店有二十七家,加上後面九進院子,我希望張老闆幫我們聯絡一下業主,我名下的公司,願意以市政給定的拆遷補償標準,買下所有的產權,我們不會一家家的籤合約,張老闆能幫我們將他們組織起來一起籤協議,我可以支付總額1%作為報酬。」
1%地報酬相當可觀了。
「真的要搞拆遷?」張叔華興奮的問,不過有些猶豫,「有些人靠這裡的皮肉生意生財,誰要帶頭聯絡拆遷,只怕……」
林泉轉過頭對邵兵說道:「聯絡一下張局長,看能不能三天之間將這些洗頭店、按摩店都清除出去?」
「要是這樣,我可以幫助的,再說大家都盼著拆遷,遷出這個鬼地方,對子女影響都不好啊,晚上出夜門還危險,前些年就出好幾宗事,唉,多好的姑娘……」
林泉等人隨後從圍牆扒在口子裡進入天潤大廈,還真夠大的,前面的廣場就有百十米的縱深,不過堆滿各式的生活與建築垃圾,林泉等人的出現,驚動了長期盤踞在裡面的流浪漢,一堆堆地擠進大廳裡,看著衣冠楚楚的林泉等人,似乎意識到他們過來考察樓盤,不過這種情形,他們見多了,眼睛都帶著不屑。
林泉看著大廳,對顧良宇他們說道:「真美啊,天潤請的是過外建築師設計,設計稿出來有十年了,看起來絲毫沒落伍啊,真對得起那八百萬地設計費。」
邵兵可沒看出堆滿垃圾、水泥地都沒好好做、鋼筋頭都露出來、擠滿衣裳襤褸的流浪漢、還充滿著尿騷味地大廳有什麼美感。
回到道奇公羊上,方楠想起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不寒而慄。
「只怕他們不會這麼輕易就能趕走的。」
「現在什麼時代,幫派?幫派都不會跟政府斗的,先清除洗頭房,將碧晴巷東側的地盤都吃下來,然而清天潤、靜海兩棟樓裡的幫派,派我聯絡一下劉青山,我過幾天就去拜訪他,這份大禮就算我送給他當上常務副市長的賀禮,不過,他也不能不出一分力啊!」
碧晴巷的糟糕治安與色*情洗頭房,連同兩棟爛尾樓,以及爛尾樓裡的流浪漢幫派,成為這座城市心臟地區最刺眼的瘡疤,要是能將這裡治理好,可是真心為民的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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