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是老書記陳然外孫這件事,也給有心人發現,漸漸在市委傳開了,林銘達跟趙增、耿一民的關係,也不是什麼秘密,時間才過去七年,雖然經過周平、楊雲兩任的清理,市委裡還是有許多老人留下來。林泉跟耿一民之間的親密關係,自然讓人聯想翩翩。
———————————————————————
陳明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西城建築公司整合到他所控制的靜海建工集團,正要利用星湖拖欠西城建築的幾百萬工程款向星湖發難,徐建卻出人意料的如數償還了工程款。
四十九歲的陳明行,正值意氣風發的時候,跟市長張權的關係,讓他在靜海商界如魚得水,雖說張權及張權身邊的人張開貪婪的雙手,每年都要從麗景掏走上千萬,但是麗景在二十年的時間裡,成為靜海最大的財團之一,也足以讓人自豪了。
這兩年,他的眼睛瞅準星湖,周平在位時,徐建以行政劃撥的形式,以近乎免費的價格獲得星湖苑那一塊將近四百畝的土地,如今開發區的工業用地已經長得十六萬,何況住宅用地?
當星湖苑推出八百打八五折的售價,陳明行恨不得將星湖苑的房子都吃下來,只要持續開啟二期、三期專案,以及附近的東都豪園也緊跟著開發,在那裡形成密集的生活區,緊靠濱江風景區的地理優勢就能發揮出來,土地價值就能發揮到極致。八百元?一千八百的房子都能賣得出去,關鍵要在那裡形成規模化小區,但是靜海有實力進行規模開發的房地產開發商也就兩三家。
徐建跟他提出由星湖、麗景聯合開發那塊土地,陳明行理都沒理他,這塊肥肉雖然現在還在徐建的嘴裡,但是自己能讓他吐出來,何必跟他分食?
「這個叫林泉的人一下子從星湖買走半棟樓,還是在建行下面分理處貸的款,徐建從他手裡就獲得四百萬的週轉資金,為什麼我事先沒有訊息,養你們這班人做什麼吃的?」陳明行對著手下的副總、經理們大聲咆哮,「快去查查他什麼底細?」
「星湖苑在七月中旬突然將商品房基價一下子提高到一千五百元,當時市場部的人都說徐建失心瘋,這麼高的價格鐵定賣不出去一套房。那時,市場部的人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才讓徐建有機可趁。我在房產登記中心查到,星湖苑一期九棟樓四十八套住宅,在七月二十六日那天,產權同時轉移到聯合投資有限公司與林泉的名下,聯合投資有限公司是以現金支付所有房款,林泉向建行濱江道分理按揭貸款三百八十萬元,成交的房價是一千七百元每平方米,經辦人是濱江道分理處主任吳國新。」一名年輕的經理站起來說道。
「那麼說就是徐建打通吳國新的關係,通過虛報房價,騙取按揭貸款?打電話給龔行長,向他舉報星湖老總跟銀行內部人員勾結騙取按揭貸款?」
「我們計算過,星湖苑的成本在六百五到七百左右,但考慮到土地的價值,還可以提高二百到三百元,物價局認可的成本價是九百元每平方米,星湖開出一千五的基價,夠不上虛報房價,何況這次給星湖做評估的是建業,建業跟省裡的關係很硬,張市長都要照顧他們在靜海的業務。」
「誰讓你去查虛報房價這事,查林泉這個人,他有什麼資格獲得四百萬的按揭貸款?查他的證明材料,就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不愁抓不到徐建的把柄。」
「林泉名下的二十四套房產,在八月二日,產權全部轉移到靜海聯合公司名下,林泉將建行貸的三百八十萬按揭貸款也在前一日由聯合投資有限公司歸還建行。」
「聯合投資?」陳明行眼睛裡差點要噴出火來,「聯合投資在七月二十六日,用現金購買二十四套房產,恰好跟林泉是同一棟樓……」
「問題就在靜海聯合裡面,靜海聯合的法人代表正是林泉,靜海聯合分別以星湖一期九棟樓作為抵押品,向建成行的星湖分理處、濱江道分理處貸出五百萬、三百八十萬的三年期商業貸款,第二次的三百八十萬商業貸款,恰好是八月一日靜海聯合公司代林泉個人歸還的按揭還款。明知其中有蹊蹺,明知靜海聯合在在七月二十六日之前還是一家空殼公司,但是林泉這人相當聰明,精通金融業務,他將程式上留下的破綻都一一彌補過來。聯合注資這五百萬,隨後資金就被抽走,但是七月二十六日,卻有一批發票價值約四百萬的房產移到公司名下,商業貸款手續上也沒有太大的問題,當然極可能是徐建在背後操作了一切,他這麼做,只要打通下面的分理處,就能獲得足夠的資金。我們要麼要求公安局經偵處立案偵查,要麼要求龔行長從銀行內部入手,向聯合投資有限公司催討總值八百八十萬的商業貸款。」
「你認為呢?」
「立案偵查有些勉強,徐建在市裡還有老關係,事情驚動向義山、耿一民反倒不好,還是從銀行內部入手好,靜海聯合是家空殼公司,雖然有抵押品,但是商業貸款的專案投資書肯定是虛假的,建行從專案投資書入手,很輕易就能以‘錯誤評估的風險投資’為由向靜海聯合提前催討八百八十萬的商業貸款。」
陳明行吁了一口氣:「這樣就可以看出林泉跟徐建有沒有關係。八百八十萬貸款,除了歸還林泉個人的按揭貸款,靜海聯合的賬上應該還有五百萬。」陳明行露出陰沉的笑容,「這五百萬應該到星湖的賬上去了。」
陳明行提起會議桌上的電話:「給我接建行的龔行長……」
作者「更俗」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