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朋友關係成了最大的教訓

陽謀高手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後來因為楊大元從中干擾,他僅僅只收到兩份影印件。一份三萬元的,一份四萬元的,都是由楊大元本人簽名的白條。第二,月報表。這份月報表,是歐陽佟反覆催促,楊大元提供的。對於上列各項支出,歐陽佟心存疑問,和楊大元鬧翻之後,他曾試著給幾個網友打電話,有些人不願提此事,有些人表示是給朋友幫忙,只有兩個人表示,從來沒有收過一分錢稿費。第三,林飛廣告的支出。這部分費用廣州的支出。這部分支出到底有多少,楊大元始終未讓歐陽佟看賬。租用飛機可能不足四十萬,楊大元與對方籤的合同競然高達九十多萬元還在所有的支出專案中,以多開發票的方式,將公司資金佔為己有。包括聘請扮演林飛幼兒時期、兒童時期以及少年時期三個演員的片酬,其他群眾演員的片酬,其他群眾演員的片酬,其他臨時平作人員的酬勞,住宿以及在酒店內消費費用,娛樂費用,吃飯費用,租車費用等等。總之,楊大元是想盡辦法絞盡腦汁增加消費專案,以便能夠有機會多開發票。在這些專案中,楊大元到底支出了多少,歐陽佟至今不清楚,僅僅只是後來他去補救,就從王禺丹那裡借了一百八十萬元。第四部分,也就是被楊大元扣著賬目的部分。歐陽佟估計,賬上至少還應該有二百萬,但他不敢樂觀,一是楊大元那種搞法,肯定不會給他留下這麼多。其次,這段時間,兩人已經鬧翻了,楊大元是否將一些資金轉移,他無法肯定。

公安局查案,有他們特殊的方法,他們也要考慮成本核算。無論是歐陽佟還是邱萍,都給公安局提供了很多疑點和線索,但公安局並沒有去查這些線索,相反,他們是從最容易證實的幾件事人手的。

首先,他們調查了風險抵押金和賄款一事。這兩件事調查起來並不難,歐陽佟有所有人的聯絡方法。關於風險抵押金,只需要取得原件。索賄一事,相對麻煩一點,需要當事人的口供。第二件事,他們調查了月報表上的一些支出。最容易的是註冊費支出。代理註冊這種事,合理不合法,其中有很多貓膩,公安局經偵大隊上門,代理註冊公司怕拔出蘿蔔帶出泥,迫切想送走這些神,十分配合。據他們提供,他們的收費是有標準的,一般來說,註冊資金在五十萬以下的,一次性收取五千元,一百萬以上的,按照註冊資本金收取5%。具體到博億公司這一個案,他們實際收取的,同樣是5%,只不過辦事人提出特別要求,要開六萬元的發票。代理註冊公司不願用自己的發票,後來只好買了一張發票。最容易調查的,還是財富大廈的承租費用。博億公司租下的那套房子,租金上面,楊大元沒有玩假,但在抵押金上面,玩了假。物業公司只需要月租的三倍作為抵押金,楊大元卻告訴歐陽佟,物業公司要以一年租金作為抵押。後來,楊大元承認,他之所以這樣幹,是因為自己沒有錢投資,想通過這種方式,將五十萬殷本儘快湊起來。

此外,公安部門還派了一個小組前往廣州。在長隆大酒店以及樂天公司的取證十分容易。酒店方面承認,他們的管理是極其嚴格的,只不過個別業務員考慮到這是大客戶,急於做成這單生意,因而違規操作。此事因為當事人曾經與酒店交涉過,酒店方面已經對相關人員進行了處理,公安局取證時,他們很配合地拿出了全部證據。而樂天公司就更加離奇,據業務員鄭良國說,最初楊大元找他時,他提供的方案是租用飛機,租價是每天一萬元。最少二十天,以二十天計,超過二十天,以實際天數計。可是,楊大元拉著鄭良國去吃飯,一餐酒喝下去,事情就變了。仍然以業務員提出的方法,與公司簽約,但另外,再由業務員私下與楊大元籤一份合約,由業務員瞅了個機會,偷偷地蓋了公司章。租用飛機,就這樣變成了製造飛機,費用也由每天一萬元,猛漲到了九十多萬元。

樂天公司並不清楚這裡面的細節,他們儲存的,僅僅只有那份租用飛機的合同。據他們提供說,他們自己並沒有飛機,那架飛機是他們租用的,除了運費之外,每天的租金是五千元。簽約時,公司預收六萬元。

除了那次接待兩名幹警的問訊之外,對於這一案件,歐陽佟幾乎一無所知,也從沒想過打聽。相反,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電視臺。事情就是這麼奇怪,當初,他想好好地當副臺長,甚至想幹出一番政績來。可是,下面的人,全都和他作對。

他乾脆當起了甩手掌櫃,先是什麼招呼不打,去了廣州。過了幾天,找朋友弄了一張病假條交上去,對電視臺的事不聞不問了。可是,電視臺的節目管理是有嚴格流程規定的,各個部門做的節目必須有分管副臺長簽字,才能送臺長簽字,然後由臺長轉到總編室,再由總編室安排播出。偶爾有哪位副臺長外出辦事,可以越級報審,但不能總是越級。節目未報審就無法播出,製作費用難以安排。某一個部門播出的節目少了,就意味著獎金少了。歐陽佟負責的幾個部門,因為他的離去.節目找不到人簽發,時段被其他部門佔去不少,直接影響了每個職員的收人,大家怨聲載道。這些員工其實很瞭解歐陽佟的為人,也清楚這些部門負責人與他作對的情況,將所有的怨氣都指向了部門負責人。幾個部門負責人吃盡了苦頭,不得不改變方法,儘可能地討好他。他與分管部門的關係也就為之一變。

有了這樣的契機,又因為公司的事梗在了楊大元身上,一籌莫展,歐陽佟只好調整心態,全力以赴,希望認真搞好電視臺的工作,實實在在將這個副臺長當得像點樣子。

歐陽佟剛剛將心態調整好,冷不丁接到了楊大元的一個電話。

那天,他正在審片子。審片子是一個技術活兒,正所謂兒子是自己的好,片子也同樣是自己的好。作為副臺長,無論說這個片子好還是不好,拿出的理由,一定要服眾,這就像武林高手過招,要麼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定要將對手鎮住。歐陽佟一邊審片,一邊考慮怎樣出手,電話卻不識時務地打了進來。一般情況下,審片時是要關機的,歐陽佟之所以沒關,是因為臺長和局長都不在,他是這裡的最高長官,所以搞了點特殊化。當時,他也沒注意看號碼,拿起就接了,裡面傳來楊大元的聲。楊大元說,哥,我想通了,以前是我不對,都是我做錯了。我們找個時間談,好不好?歐陽佟壓低聲音說,正審節目呢。掛了電話然後關機。兩個小時後,完了節目,從審片室出來,歐陽佟開啟了手機,一分鐘不到,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是楊大元。猶豫片刻還是接了。楊大元說,他是真的後悔了,希望歐陽佟看在兩人這麼多年感情的分上,原諒他。說著說著,他便抽噎起來,竟然硬嚥得說不下。歐陽佟說,我還要去陪一個領導吃飯,有時間再聯絡吧。

沒想到,楊大元一次又一次打來電話。只要看到他的電話,歐陽佟立即結束通話:歐陽佟就是這樣的人,信你的時候,他能將自己的心掏給你,對於你所有的一切都信,包括你的缺點和錯誤,一旦不信任甚至反感這個人了,與此人相關的所有一切,都會令他反感,甚至莫名其妙地煩躁,這種感覺,就像當年戀愛一樣,自己已經傷痕累累,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將所有的感情深埋心底,漸漸有了遺忘的趨勢,不曾想,偶爾聽到她的聲音,或者看到類似於她的身影,就像一團死水被無情地攪動一般,傷口便開始劇烈地疼痛。

他能想象,楊大元一定是通過什麼途徑瞭解到公安局在立案偵查一事。楊大元之所以有恃無恐,恰恰在於他有限的知識告訴他,這類事件,沒有部門管得了.或者說根本不算是違法。此前,歐陽佟曾暗示他要將此事交給公安局,他大概在偷笑,要上升到司法層面,大概也就是通過法院進行民事審判吧?現在,公安部門竟然立案調查,他自然就慌了神。歐陽佟心想,現在知道慌了,早幹嗎去了?

對於這件事,歐陽佟不想過問,可楊大元一直打他的手機,令他心煩。他乾脆將手機關了。想一想,關了不行,畢竟還有其他重要的電話不能錯過。手機這種東西,給人提供方便的同時,也給人帶來了無盡的麻煩,不管你躲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手機訊號總是能把你找到,也不管是在白天還是黑夜,無情的訊號,都能擾亂你的安寧。早就想過申請呼入限制,又擔心一些朋友覺得他太矯情,趁著這次機會他乾脆將這道手續給辦了,讓所有的呼人電話打不通。

這樣又過了幾天,有一天傍晚,歐陽佟從電視臺回宿舍區的路上,在大門口傲到了兩個人,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女人見了他,竟然不顧很多人在場,拉著孩子,雙膝一彎,跪了下來。歐陽佟大吃一驚,認真看了一眼,發現這個女人很面熟,第一時間,他甚至感到恐懼,擔心是某個自己招惹過的女人找上門來了。

那個女人哭著說,哥,你放過我們吧。

聽了這句話,他才突然想起來,這個女人,是楊大元的老婆伍燕華。歐陽佟勸她起來,可她很堅決,表示如果他不答應,她就不起來。

歐陽佟十分尷尬,這畢競是電視臺宿舍區的正門口,下班時間,人們進進出出的,許多人他可能不認識,可人家認識他。電視臺是一個傳播新聞的地方,更是一個爆出新聞的地方,一個女人拖著個十來歲的孩子跪在他面前,明天還不知會傳成什麼樣的新聞。

歐陽佟說,是楊大元教你到這裡來堵我的,是不是?他以為這樣就可以傷害到我,以為我會怕是吧?我告訴你,他錯了。你回去告訴他,現在不是我放不放過他的問題,是他放不放過我的問題。她說,哥,他已經知道錯了,求你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你幫他也是幫我。歐陽佟說,該說的,我都說了,該給他的機會,我也都已經給了。自從他回答我四個字奉陪到底的時候,我已經徹底放棄了這件事,也在我的記憶中徹底地抹去了這個人。現在,你要求的不是我,而是他。

女人說,今天,公安局已經把他抓去了。哥,你如果不救他,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哥,你也知道,我在雍州無親無故,只有你是我哥。你難道看著我在這裡?

他被抓了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聽她這樣一說,歐陽佟心中竟然升出一種蛻不出的味道。伍燕華是外地人,闖深圳是為了尋找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沒想到碰到了楊大元,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哄得團團轉,稀裡糊塗地把自己嫁了。兩人一起在深圳混了一段時問,到底混得怎麼樣,歐陽佟不清楚。以前聽楊大元吹牛,說他在深圳如何如何好,現在將他看穿了,回過頭去想,那一切可能都是假的,如果他真混得好,就不會回來了。回到雍州的楊大元,畢競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表面上看,顯得如魚得水。面前這個女人就不同了,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連朋友都沒有一個。楊大元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無數,將她扔在家裡獨守空房,她還滿懷濃情地以為他一心為了這個家,勞心勞力。楊大元有辜,可面前這個女人是無辜的,這個孩子是無辜的。這個孩子還在讀小學,他的父親一旦成為罪犯進了監獄,他在同學之中,怎麼抬起頭來,以後還怎麼做人?楊大元如果被判個十年八年,這個女人帶著個孩子,將怎樣生活?毀了楊大元他不心疼,那是他咎由自取,可是,毀了楊大元的同時,也毀了面前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

想到這一點,歐陽佟的心都碎了。歐陽佟出身於農民家庭,從小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很清楚一個社會底層的小人物那種痛苦的煎熬和無望的掙扎。就算楊大元的性格畸形扭曲,不也是在社自自最掙扎的結果?自己屬於運氣好,加上智商還不算太低,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如果沒有這樣的機會,自己會不會同樣成為楊大元?楊大元的兒子,在跌落生活的底層之後,會不會走上和他父親同樣的道路?

這個孩子和這個女人,未來要走什麼道路,歐陽佟肯定是管不了的,或者說,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和楊大元自己選擇的。歐陽佟唯一無法接受的是,他們的未來,可能與自己產生聯絡。或者說,因為自己而產生巨大的影響。他終於下定決心,放過楊大元一馬,或者更直接地說,他要通過放楊大元一馬來拯救面前這個痛哭流涕的女人和孩子。

他說,好吧。我答應儘量幫你們。但有兩點,我必須事先申明:第一,這件事已經由最初的事態轉化為一件刑事案件了,以我有限的法律知識判斷,這件事已經錯過了最佳解決時間,現在就算我出面,能否撤銷公安局的立案,我不清楚,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第二,我始終認為,解決這次危機的主動權在楊大元,而不在我。如果楊大元是真誠的,那麼,就拿出誠意來,將該解決的事,徹底解決好。

女人說,她對他們之間的事並不完全清楚。到底要怎麼解決,希望歐陽佟給她指條路,就算是傾家蕩產,她也不會說半個不字。歐陽佟說,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覺得解決起來麻煩了。具體怎麼解決,我也說不清楚,但我有一點要求,就是該退的要退,該賠的要賠。這是前提,解決了這件事之後,我將出面找一找關係。

女人求他,能不能兩件事同時進行?因為到底哪些錢該退哪些錢該賠,她也不清楚,只有等楊大元出來,他才知道。這是其一。其二,楊大元的錢,她也不知道在哪裡,她手上沒有幾個錢,她最多隻能將房子賣了。可她那套房子,是二十年按揭的,現在才只有八年,根本賣不了幾個錢。

這倒是一個新的資訊。以前,楊大元告訴他,房子是一次性付款,現在女人卻說是二十年按揭,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女人會因為要還錢而說假話?還是楊大元一向都在說假話,從來就沒有說過真話?如果真是如此,女人就算是將房子賣了,還那些風險抵押金都不夠,事情又怎麼可能順利解決?但歐陽佟並沒有答應女人。他相信女人,卻不相信楊大元。要讓楊大元出來,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撤案。

這件案子一撤,再想立,幾乎沒有可能。那時,楊大元若繼續耍賴,就只好通過法院再進行民事訴訟。楊大元給他的教訓實在太多太深刻了,他不能不防著楊大元這個人。

他對女人說,這是不可能的。一碼歸一碼。是你老公自己錯失了最佳時機,他應該為此付出代價。我之所以答應幫你,與他無關,他做了錯事,而且是嚴重經濟犯罪,再說,他是成人,他應該為此付出代價。我答應你,完全是不想你和你的兒子未來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我永遠不會再同情他了,我只是同情你和你的兒子。女人說,可是,如果我辦好了,你不肯幫我,我怎麼辦?聽到這話,歐陽佟異常惱火•以此相要挾?是她的主意還是楊大元的主意?既然楊大元已經被抓,大概不可能幫她出這樣的主意,一切都是女人自己想出來的吧?真應了那句古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女人性格如此地不相信他人,卻相信楊大元這樣一個渾蛋,這不是天大的怪事?歐陽佟說,你是真幼稚還是裝幼稚?事情到了這一步,你還有談判的籌碼嗎?如果你覺得你有,那你就繼續堅持好了。該說的話,我已經都說了,不會再重複第二次。如果你心裡沒底,我建議你按我說的話去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貪汙挪用了公司多少錢,但我相信,公安局已經查清楚了。該退多少,怎麼退,你自己去公安局瞭解吧。我對你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你自己看著辦。再見。

聽說歐陽佟想放過楊大元,王禺丹和邱萍將他罵得狗血淋頭。邱萍的情緒更加激動一些,對他說,我沒有你這個朋友,以後,你也不要告訴別人你認識我,也不要再打我的電話。說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王禺丹則一個勁兒地說,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曉彤,快,給我拿速效救心丸來。

過了不久,王禺丹又主動給他打來電話,向他提了很多問題,主要是他和楊大元之間的合作手續。

歐陽佟的這問公司,可以說管理一團糟。比如說,公司的註冊資本二百萬,是代理註冊公司出的,無論是歐陽佟還是楊大元,都沒有實際出資。兩人的股本,也只是口頭協議,楊大元投人五十萬,另外佔一定技術股。可實際上,歐陽佟是以江南菸草的業務人股,而楊大元是以招收員工的風險抵押金人股。最關鍵的是,這個股份分割沒有文字協議。僅僅在註冊合同中有體現。好在楊大元接受訊問的時呼也承認這個股份分割。這些掛而責再聖都在錫夭完手裡,他是法人代表,公司章也在他手裡,他如果將這個註冊資料更改了,那麼,歐陽佟根本無法證明這間公司是他的。好在王禺丹和邱萍十分內行,一開始,就將楊大元手裡的公司註冊合同抓到了手中,後來又通過公安局將公司章扣下來了,楊大元想在這方面玩把戲,也沒有機會了。

王禺丹之所以給歐陽佟打電話,是有些事還需要核實。比如,除了那份註冊公司的合同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出資合同?歐陽佟說,根本沒有籤合同,當時也就是兩人商量著說了說,他倒是提過要籤合同,可楊大元說,兩人好得像一個人,誰跟誰呢?就算不給他一股,他也願意,所以沒簽。歐陽佟說的是真話,但他當時主要心思用在當副臺長以及與林飛簽約上,加上楊大元又拿很多小事來煩他,他簽了很多檔案但都沒有細看,其中就有一份檔案,證明楊大元出資五十萬元。這份檔案,後來再一次令歐陽佟陷人空前危機。王禺丹之所以問這些,顯然是擔心楊大元的人品。她畢竟在商場打拼多年,對於人性太瞭解,她所希望的是,這件事就此了結,不留任何後遺症。可她又哪裡知道,像楊大元這種人,無事都要找事的,偷雞不成倒蝕把米的楊大元,又怎麼可能輕易認輸?歐陽佟和楊大元之間的關係,成了歐陽佟這一生中最大的教訓,他就像夢魔一般,陰魂不散地追隨著歐陽佟。

因為歐陽佟的婦人之仁,王禺丹只好做邱萍的工作,邱萍也緩和下來,答應找她的局長同學撤案,前提條件是,先將該退該賠的全部解決。所謂該退的,也就是八十萬風險抵押金和五萬元賄款。這筆錢,楊大元將一部分投人了公司,另一部分花天酒地了,早已經連渣都沒有。該賠的,也就是已經查實了的公司款。最大一筆,就是租用飛機的錢,兩人共瓜分了合同外的七十二萬。

該楊大元承擔的,五十萬。至於其他的錢,公安局拿到確鑿證據的,楊大元都承認了,沒有拿到證據的,他堅持不認。像給網友發的幾十萬稿費,公安局根本就沒有想過去調查,因為調查成本太高,所以打算通過審訊撬開楊大元的口。現在,歐陽佟這邊要撤案,他們只好放棄調查。還有吃飯時多報的賬,涉及的點太多,而大多是個體老闆,那些人不太配合,查起來既瑣碎又不一定有效果,暫時也沒查。按照王禺丹和邱萍的意思,她寧可替公安局出差旅費,也要將每一筆錢查清。案值越大,楊大元的刑期就可能越長。現在,既然他們想銷案,自然就沒有查那些枝節的必要了。查清的案值也有一百二十餘萬。還有一百多萬沒有證實。即使如此,兩項加起來,楊大元一次需要拿出二百多萬。這些錢到底去了哪裡,楊大元始終不肯說。他的女人想盡辦法,用盡手段,也只從他嘴裡擠出了五十多萬,將房子賣了,只有二十多萬。加起來勉強湊夠八十萬。她又找兩家借錢,又弄到七十萬,仍然差五十多萬。

歐陽佟想放過他們,他心中算了一筆賬。退還風險抵押金之後,還可以拿回七十萬,賬上沒有被楊大元揮霍光的,還有一百五十萬,還掉借江南菸草和王禺丹私人的錢,剩餘約四十萬。至少,公司還可以經營下去,就算自己最後給他一次人情好了。

王禺丹和邱萍都是不同意的,她們說,得了得了,沒眼看,沒耳聽。以後離你這種人遠點,免得麻煩又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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