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佟立即明白過來,轉了語氣,說,你忙就算了,你把咱嫂子的電話給我,我去看看咱嫂子和咱侄兒,咱嫂子跟了你這種工作狂,倒八輩子黴都有,我去安慰安慰她。武蒙說,他沒有時間多聊,讓歐陽佟直接給他老婆打電話,並且將電話號碼報給了他。他報,歐陽佟重複,董紹先立即拿筆記下來。結束通話電話後,董紹先立即將號碼遞給他。歐陽佟迅速撥號。
武蒙的妻子劉朔雯,在發改委下面的一個機構工作,平常沒什麼社交機會。當初,她和武蒙結婚,歐陽佟請一個星期的假來幫忙,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後來,每年過年,歐陽佟都給他們打電話拜年,歐陽佟在電話裡和武蒙聊過之後,又會和劉朔雯聊上幾句。後來手機普及了,武蒙的工作崗位也重要了,在家的時間很少,歐陽佟漸漸不再記他的家庭電話了,和劉朔雯聯絡自然也就少了。
聽到歐陽佟在北京,劉朔雯非常高興,一定要請歐陽佟吃飯。歐陽佟說,好呀,你請客,我埋單。劉朔雯說,你到北京來,當然是嫂子請你,怎麼能讓你埋單?你說吧,什麼時候有時間?想吃什麼?歐陽佟說,這些事,當然不要你當嫂子的操心,你只告訴我,在哪裡接你就行了。
歐陽佟的任務,就是把劉朔雯接過來,丁應平和王禺丹自然不便一開始就出場,他們先去了餐廳。歐陽佟不熟悉北京的路況,王禺丹專門為他安排了一名司機。到達餐廳,丁應平和王禺丹都起身相迎。劉朔雯只是一名副處級幹部,而丁應平是副部級,王禺丹是正廳級,可在劉朔雯面前,兩人卻是極其恭敬。歐陽佟引著劉朔雯,一一為她介紹,說,嫂子,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我的首長。這位是江南省委宣傳部長丁應平丁部長,這位江南菸草集團董事長、全國人大代表、著名企業家王禺丹同志,這位是丁部長的大秘董紹先同志。
劉朔雯很會說話,她對丁應平說,歐陽佟是我弟,丁部長是我弟的首長,也就是我的首長。謝謝首長對我弟的栽培。和王禺丹握手的時候,她說,我們都是女的,我就不叫你職務了,你比我年齡大,我叫你姐,好不?王禺丹說,有你這樣的妹妹,是我的福氣。劉朔雯說,姐,你太客氣了,我在電視上見過你,當時就覺得,哇,好漂亮好有風度。姐,你真讓我羨慕死了。
雖然武蒙沒到場,但有劉朔雯到場,這餐飯,仍然吃得皆大歡喜。
餐後,還是由王禺丹的車送劉朔雯,大家和劉朔雯告別,歐陽佟則和她一起坐在了車上。車子啟動後,司機問歐陽佟往哪裡走,劉朔雯正要說話,歐陽佟說,嫂子,你住在哪裡?先回家一趟吧。劉朔雯並沒有完全明白過來,問道:為什麼?馬上要上班了,我怕時間不夠。歐陽佟說,我帶了些土特產,這些東西,放在你的單位不方便,還是送到你家比較好。
劉朔雯說,歐陽,你真是,來就來了,還帶什麼土特產?
歐陽佟說,我難得來一次嘛,怎麼能空著手?那太對不起嫂子了。
劉朔雯也沒有過多地客套,直接說出了自家的地址。雖說是土特產,可到底是什麼,歐陽佟也不知道,是王禺丹和丁應平準備的,早已經用兩隻紙箱封好,歐陽佟和司機各搬了一趟。歐陽佟估計,這兩箱東西,價值一定不菲,否則,王禺丹和丁應平拿不出手。歐陽佟原以為,武蒙或者劉朔雯會給他一個電話,至少也應該表面上客套一番。事實上,武蒙確實給了他電話,但僅僅只是表示自己太忙,沒有時間見他,問他在北京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自己幫忙。同時,他還不忘讓歐陽佟轉告丁部長和王總,說劉朔雯對他們兩人讚不絕口,一再要求他向兩人的款待表示謝意。
甚至特別強調,她認了王禺丹這個姐,以後來北京,千萬別忘了她這個妹妹。接到電話時,歐陽佟已經回到雍州,就算真有事,也不會開口了,只是說,想會一會而已,沒有任何特別的事。
當天晚上,丁應平和董紹先便飛回了雍州,王禺丹和歐陽佟還有些其他事要辦,又多留了幾天。
王禺丹的事辦完了,問歐陽佟回不回去。歐陽佟說,難得來一次北京,有些關係還沒有走動,想多留幾天。王禺丹說,你倒是上心,不過,你那個小公司,生意也做不到北京來,現在卻在北京大肆發展人脈,有用嗎?歐陽佟說,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做了應該比沒做好,既然來了,能拜的廟都拜,能供的神就供。
王禺丹給他留了一箱煙,又告訴他,走的時候,跟辦事處打聲招呼,他們會來結賬。王禺丹有專人送去機場,他也就沒有去送。
以前,每天都和文雨芳簡訊聊天,這些日子在北京,因為事多,加上王禺丹在身邊,就中斷了。不過,文雨芳還是偶然發一條簡訊來,歐陽佟不回,她也沒有怨言。看來,這個女人頗為善解人意,並不一味地糾纏。這倒讓歐陽佟對她有了些好感。
因為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很滿,回到酒店的時間便很晚,加上常常喝酒,難免會忘東丟西。這天晚上,忘了給手機充電,結果還沒到中午,沒電池了。晚上回到房間時,已經過了十二點,第一件事,便是充電。剛剛開啟手機,便有一條簡訊進來:
當你讀這留言,你已欠我一個擁抱;刪除這留言,欠我一個吻;要是回覆,你欠我全部;要是不回覆,你就是我的了。
沒有落款,只有一個壞壞的微笑。
歐陽佟知道,這是文雨芳發來的。歐陽佟回覆說,你是及時雨,剛剛想你,你的簡訊就來了。
因為幾個小時沒有開機,簡訊一條接著一條。歐陽佟先回了文雨芳,才去看那些簡訊,其中有局裡那位領導發給他的,要求他儘快回電。歐陽佟已經調出了這位領導的手機號,又想到時間太晚了,恰好簡訊聲再一次響起,他便打消了覆電的念頭,看簡訊。
是文雨芳的回覆:八百年前的事了,你現在才回復。我正和周公打架呢。歐陽佟說,那好,繼續打。我做裁判。她說,拉倒吧,你還是回你的溫柔鄉去吧。他說,我的溫柔鄉,不是在你懷裡嗎?她說,我的懷裡倒是溫柔,但容不下一個你。他說,你又沒試過,怎麼知道?她說,你試過毒品嗎?如果沒有試過,你為什麼不去試?他說,在你眼裡,我等同於毒品?怕上癮?她說,怕不消化。歐陽佟轉換了一個話題:最近見到楊大元沒有?她說,在一起吃過兩次飯。他說,你不是反感他嗎?她說,有什麼辦法?人類的生存法則就是如此,註定要和不喜歡的人經常遭遇,比如某某人。
歐陽佟正要回復,電話響起來,拿起一看,是廣電局的那位領導。這麼晚還給自己電話,一定有什麼事。果然,領導在電話裡對他說,為什麼一整天都不開機?歐陽佟說,我說電池沒了,你相信嗎?她說,少貧。你在哪裡?他畢竟還是廣電的職工,沒有請假就跑到了北京,這可是一大罪狀,便說,還能在哪裡?自然在雍州。她說,不在家嗎?打你家的電話,也沒人接。他不正面回答,而是反問,有事嗎?她說,你準備好,局裡明天找你談話。歐陽佟愣了一下,反問,找我談話?談什麼?她說,你腦子短路了?當然是升副臺長談話。他真的腦子短路了,升副臺長?太突然了吧。他說,我聽說局裡上報的名單中沒有我呀。她說,事情確實很有戲劇性,局裡上報的是另一個人,今天批文下來了,卻是歐陽佟,不僅提副臺長,而且解決正處。她打聽了一下,據說丁部長不同意,局裡後來又報了一次,報了三個人,有歐陽佟的名字,結果批下來的,只有一個。
歐陽佟明白了,一切正如王禺丹所料,他這次將丁部長叫到北京,雖然沒見到武蒙本人,畢竟接上了這條線。尤其關鍵的是武蒙成了另一把尺子,量出了歐陽佟在丁部長心目中的長度。
回來之後,先是臺政治部找他談話,然後又是局長杜崇光找他談話。政治部的談話很有趣,對他說,局黨組準備給你加點擔子,讓你擔任副臺長,你有什麼意見?歐陽佟覺得好笑,又不是由臺長貶為副臺長,提拔呢,誰還會有意見?這不是廢話嗎?杜崇光的談話,自然是假惺惺,歐陽佟完全能夠想到。杜崇光說,我一直很欣賞你的才華,儘管這次的民主評議和中層幹部投票,你的排名都很靠後,但我堅信,真正有才的人,不會是那種廣受歡迎的人,所以,我力排眾議,堅持提拔你。歐陽佟想,政客就是政客,如果自己不知道內幕,大概會對他感激涕零吧。
電視臺是企業實體事業單位,又因為江南省廣電局和集團沒有分離,所以,電視臺還存在公務員序列的某種特性。比如副處級以上幹部,名義上,便成了省管幹部,成了公務員。任用時,必須走公務員體系副處級以上幹部任用程式,需要公示。
這條通道的開闢絕對有著非常意義。第三天,接到王禺丹的電話。王禺丹說,歐陽副臺長,祝賀你。歐陽佟突然想到,事情出現如此戲劇性變化,除了引薦武蒙劉朔雯夫婦有功之外,會不會與王禺丹也有些關係?她在丁應平面前替自己說了話?不然,她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任命下達的訊息?如果說,自己的猜測沒錯,王禺丹是可以在丁應平面前替自己說得上話的,那麼,此前,她為什麼不幫自己?到底是因為自己開啟了那條通道,還是因為幫她搭上了武蒙這條線?他說,你訊息真靈通呀。王禺丹不接話,說,你現在當官了,生意還做不做?他說,做,當然要做。有錢賺,誰不賺?王禺丹說,那好,你有時間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歐陽佟心中一陣狂喜,是不是將林飛的廣告交給他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是雙喜臨門了。
作者「黃曉陽」的其他小說
《二號首長2》《二號首長》《二號首長全集》《高手過招》《二號首長(第一,二部)全》《二號首長3》《高手過招全集》《陽謀高手全集》《幕僚》《二號首長(全集)》《高手過招(官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