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轟」讓我很受傷

我不再吭聲。兩個人在很尷尬的氣氛中吃完了早餐。

老柳派了兩個人和我談話,我油鹽不進。他沉不住氣,終於親自出馬了。

4月27日一大早,老柳和我在農辦食堂碰了面。吃飯的時候我儘可能地保持沉默,免得把話題扯到發帖的事情上面來。他似乎也在刻意迴避,一言不發地吃麵條。統戰部長熊雄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進門就拿我開涮:「致遠呀,網路紅人呢,你就不怕房產商追殺你?」我呵呵一笑,未置可否。老柳的臉色有些不大對勁,把碗一推,對我說:「等一會兒和我一起到黃龍洞和銀砂灘去一下,看集團公司究竟怎麼搞?」說完他就出去了。我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趕緊到農辦門前的操場上等候,準備和他一起乘車前往。老柳在竹林裡向我招手,我趕緊跑到他的身邊。他的態度格外的和藹,邊用牙籤剔著牙邊問我:「聽說最近有不少記者採訪你?」

我回答:「是啊,昨天剛走。」

「他們都問了些什麼?」

「沒什麼,還不就是關於房價的事。」

「哦,你能不能叫他們不發?」

「那——恐怕不行,我只能做做工作。」

「以後儘量少跟記者打交道,記者沒得好傢伙,帖子也不要發了,發了對你沒得好處!」

聽書記這樣一說,我的牛勁又上來了:「柳書記,網上發帖是我的個人行為,你為什麼那麼害怕呢?李英爽採訪我的時候,我為你和老蕭講了不少好話,人家本來是要登出來的,結果你不接受人家的採訪,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我上網發帖談的是宏觀經濟,與江南毫不相干,還為江南做了宣傳,有什麼不好?省委書記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在網上發了帖子向當地人民告別呢,你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

老柳被我一連串的質問搞得有些手足無措,支吾了半天道:「你用的是副市長的身份,不就代表了江南市人民政府?」

我反駁他:「江南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就不能憂國憂民?」

老柳不好怎麼回答,只好轉移話題:「你還有多久掛職到期?」

我回答:「已經到期了。」

他「哦」了一聲,道:「你不來找我,我又不好主動問你,主動問你吧,又怕引起你的誤會,以為我是想趕你走,你跟我說實話,你想去哪裡?我幫你去找張書記。」

聽他的口氣他真想「趕」我走了。我很傷心,我在江南辛辛苦苦五年,僅僅因為在網上發了兩個帖子書記就想把我送走,骨子裡的叛逆讓我對老柳的這種行為非常反感,便沒好氣地對他說:「隨便,組織上願意把我放到哪裡就到哪裡,我個人沒什麼奢望。」

老柳知道我有情緒,便很有耐心地追問:「你總有自己的想法唦,和老兄談一談未嘗不可呢?」

我賭氣似的說:「到學校裡去教書總可以吧?」

他信以為真:「你想去哪所學校呢?」

我隨便一答:「把我調到雲夢文理學院,去當個系裡的副主任我都去!」

老柳點了點頭:「好的,我幫你去找找雲夢市組織部長。」

說完,我們便結束了這次談話,一前一後地各自乘車前往黃龍洞和銀砂灘調研。在車上我仔細地分析老柳和我說的每一句話,突然背上冒出了一陣冷汗:老柳該不會真的去找雲夢組織部長,將我調到雲夢文理學院去吧?我趕緊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簡訊:柳書記,如果你是真心關心我,就和張書記或雲夢組織部長說,把我調到雲夢文理學院或雲夢職院去當個副院長,否則我就回雲夢旅遊局去混混日子算了。」

過了40秒鐘,老柳回覆:「收到。」

車至礦區,老柳下車時把我拉到一邊,和顏悅色地對我說:「你跟記者做做工作,讓他們不要發稿。」

我含含糊糊地應付了一句,沒有給他肯定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