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上古降世前就相處了數萬年,若論冷靜淡漠,就連炙陽也及不上白玦,他這樣冷心冷情的性子,竟也會有這種如炙火般濃烈的情感。
「她就站觸手可及的地方,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枉活了千萬載歲月,護了三界蒼生,護了上古界,卻護不了她。」
「所以那時候看到回上古界的,是真的想殺了吧。」天啟撇了撇嘴,話語莫名低沉。摯愛之面前消失,無論是誰,恐怕都無法接受。
「一開始的確如此,可是天啟,們認識的歲月比三界衍生還要長久,如果上古和炙陽都相信有苦衷,又憑什麼不能相信?並沒有沉睡,六萬多年時間,可以忘記很多事,也可以想清很多事,如今還是不願意將滅三界的真正原因告訴?」
天啟神色微震,看著徐徐轉過眼的白玦,嗓子裡突然吐不出話來,他狼狽的偏過頭,過了半響,才頹然道:「月彌過壽的那一年,祖神於虛無中乾坤臺上降下預示,混沌之劫會千年後降臨。」
他當年以為能一力擔下此事,卻不想妄自尊大,惹出瞭如此多的禍亂,到如今對著白玦,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不過才一句話,就道出了所有恩怨糾葛的緣由,天啟他……也只是為了救上古而已,即便是被上古界諸神怨憤,即便是要毀了三界生靈,即便是被塵封下界六萬年,他應該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原來如此啊,似是終於放下了一件心事,白玦眼中浮現一抹欣慰,冷峭的眉角也緩了下來。
「白玦,若是早已對當年之事釋懷,又為何月彌的石像前質問於?」天啟皺眉,突然福靈心至般看向白玦:「和推開上古一樣,不希望留下界,難道一百年前覺醒後娶景昭,將蕪浣逼到絕境,也根本不是為了復仇?」
他早就應該想到,白玦一直都沒有沉睡,那他必然早就知道了月彌之事是蕪浣一手造成,六萬年時光,他擁有真神之力,若要懲罰蕪浣,有無數種方法,又豈會用區區一個景昭來報當初之仇?逼自己做到這種地步,甚至是將無關的牽連進來,到底有什麼緣故?
白玦沒有回答,天啟話音落地的同時,他已經站起身,朝桃林深處走去,雪白的長髮空中揚展,清冷決絕。
「天啟,上古界安,炙陽也無事,三界能保下,知道這些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過問了。」
淡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淡漠,和以前一樣的疏離,天啟兀然起身,怒道:「這不可能,若不說個清楚,今日就把帶回上古界,神力散了又如何,乾坤臺上孕養個幾萬年就可以了!」
「哦?天啟,以為神力散了,便可以將帶回上古界?」
緩緩前行的白玦頓住腳步,頭微傾,指尖輕動,浩瀚的神力朝天啟湧而來,金光中泛著赤紅的神力,威壓直逼天際,竟瞬間壓得天啟微微變色。
他眯著眼,看著不遠處面容肅冷的白玦,心底驚濤駭浪。
明明連神力都散到了這種地步,白玦怎麼還會有如此浩瀚可怖的威壓,竟比六萬年前的他強了數倍不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六萬多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天啟心底也鬆了鬆,還能有如此強大的威壓,也許白玦並不像他想的那般神力散盡。
白玦迴轉眼,毫無血色的面容又蒼白了幾分,想來要轄制住天啟也耗費了他不少的神力,只是他一雙漆黑的眼眸深沉透徹,恍惚間竟有種讓難以直視的力量,白玦看著天啟,一字一句,聲音冷靜而篤定。
「天啟,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的選擇,如果還記得當年上古殉世後的感覺,就把今天知道的所有事都吞進肚子裡,到死都不要說出來。半月之後來蒼穹之境,有東西要交給。」
話音落定,白玦消失桃林中,天啟身上的神壓瞬間消失,他看著白玦消失的方向,神色冷凝,鳳眼微揚,一聲不吭的朝上古界飛去。
管要做什麼,難道不聽勸,還死乞白賴的勸著不成!
天啟的身影狼狽而僵硬,他只是不敢承認,那雙清高凜冽的眼中,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懇求,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就這樣是不是便是最好的結局。
無論白玦經受什麼,要面對什麼,只要上古界無事,炙陽無事,上古和阿啟無事,他能陪他們身邊,是不是就足夠了?
天啟,這是觸手可及的,企盼了六萬年求而不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