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鳳隕(上)

鳳隕(上)

帝龍鍾聲經久不息,越來越多的仙自天門而入,朝玄天殿飛去,上古和天啟早已藏了身形,隱玄天殿外。

「天啟,說仙界會有何事發生?」

「這種時候,也許什麼事都有可能吧。」天啟朝大殿內看了看,道。

殿內威嚴肅穆,金曜上君之下,各司職上君皆位列,天后、景陽、景昭匆匆趕來,見這般鄭重情景,也有些詫異。

不過是商量對妖界出兵事宜而已,何需如此勞師動眾,敲響龍帝古鐘,召眾仙覲見?步入大殿,待見王座上並無暮光身影時,天后才隱隱察覺到不對,朝平時監管龍帝古鐘的金曜上君看去。

「金曜,天帝何,為何敲響龍帝古鐘?」

金曜上君直挺挺的站王座下,神色肅穆,朝天后行了一禮,道:「天帝陛下行前如此吩咐,讓下君召集眾仙,頒下諭令。」

「哦?」天后越發覺得不對勁,沉聲道:「那天帝何時歸來?」

聞此話,金曜上君兩道眉峰抖了抖,神色有些黯淡,但仍舊一派肅顏:「陛下稍等,龍帝鐘聲停時,天帝自會出現。」他說著,朝玄天殿大門處望去,眼底藏著一抹懇切的希冀。

天后微怔,神色有些不快,但到底眾仙聚目,她也不便發作,只能沉下眼坐了王座下的副位上。

一息一聲,當旭日躍上天宮之頂,光澤大地時,四十九道龍帝鐘聲終於四海盡頭落下悠遠繚繞的終章。

滿殿肅靜下,燦紅朝陽中,金色的巨鳳自蒼穹盡頭飛過,落玄天殿前,化為形的鳳染一身暗黃帝袍,長髮高挽,眉目肅宇含威,朝大殿內走來。

隱一旁的上古眉間微挑,眼底劃過明瞭。

大殿中眾仙訝然,唯有王座之下的金曜上君輕嘆一聲,鬆了口氣。

天后斂目,望著正裝而來的鳳染,心底忽而生出一抹不安。

鳳染走進大殿,一片請安行禮聲接踵而來,她乃鳳凰一族的皇者,兼又位列上神之尊,身份之貴,比天后尤甚。

只是,眾仙著實猜不出以鳳皇和仙界的宿怨,何會此時出現玄天殿?

這一派請安聲此起彼伏,倒是讓高坐副位的蕪浣著實有些難堪,她位份上本不輸鳳染,但奈何鳳染乃鳳皇,按規矩,她亦是要行下半禮才是。正她面色微沉,不知該如何對待鳳染時,金曜上君已朝鳳染迎去。

「鳳皇,您總算來了,下君也可安心了。」金曜神色激動,朝鳳染行下一禮。

鳳染眉頭皺了皺,並未避過,結結實實受了他一禮,沉聲道:「天帝何?」

這聲著實算不上禮貌恭敬,甚至帶了點冷硬和淡漠的意味,天后微有不悅,冷下聲道:「今日群仙聚首,商議發兵妖界之事,鳳皇數日前羅剎地已頒下鳳族御旨,退出仙妖一戰,不知今日何以大駕御臨玄天殿?」

鳳染瞥了天后一眼,見滿殿仙君翹首待她解惑,朝四周望了望,眉一挑,從挽袖中掏出一物,朝下首挺屍的東華上君扔去。

古樸的卷軸泛著威嚴的氣息,東華手忙腳亂的接住,才一觸到手,見卷軸邊角金色的古文時隱時現,花白的鬍子抖了抖,暗呼倒霉。

敬天之召?不少仙君神色微震,兩百年前天帝處罰紫垣上君之後,便再也未曾出現了,鳳皇今日攜此召前來,絕對不會是小事。

眾仙的眼珠子隨著那道卷軸東華身上移動,又見一向淡然的東華上君眉頭緊鎖,頓生好奇之意,朝這邊看來。

「東華,究竟是怎麼回事?」天后沉著眼,淡淡道。

天后發了話,東華只得不情不願的開啟卷軸,才開了個邊,便神情頓住,隨即慌忙展開,眼底俱是訝異。

這麼一副模樣更是讓生疑,景陽沉不住氣,朗聲擺擺手:「老上君,到底怎麼回事,您倒是給個話啊?」

東華吞了口唾沫,低聲嘟囔:「天帝陛下有言,將……」

他吐詞不清,眾聽得著急,景昭移步道:「老上君,您說什麼?」

「陛下御旨,即日起,天帝一位由鳳皇接任,仙界眾君,皆奉鳳皇為尊。」東華被景陽一問,頓時提高了嗓門,中氣十足。

鳳染眉挑了挑,硬是忍了下去。

滿殿俱驚,唯有東華上君嚎叫的聲音殿內迴響,頗有些滑稽驚悚。

側殿,天啟朝上古看了一眼,道:「早就猜到了?」

上古不語,突然抬首朝副座上的蕪浣看去。

到如今,蕪浣,天后尊位之於,是否還如此重要?

上古移眼的瞬間,滿殿仙君不是看向即將即位的鳳皇,反而齊刷刷朝天后看去。

敬天之召降下,即便是天帝也不容更改,若是仙界由鳳皇執掌,那天后又該如何自處?這個念頭一升起,眾仙君的目光就著實有些微妙了。

天后僵坐副位上,感覺到殿上探尋的目光,眼中盛怒之色席捲而來,她看向金曜上君,厲聲道:「金曜,這是怎麼回事?陛下到底去了哪裡?如此重要之事,怎可隨便降下一道旨意?」

敬天之召,天后口中眨眼就變成了一道隨意的旨意,鳳染眯眼,嘴角勾了勾。

「天后陛下……」金曜垂下眼,沉吟半響,突然轉身面向眾仙:「天帝留下御旨,眾仙友過目。」

他手一揮,金龍神牌自掌中出現,緩緩升空,虛無的影出現眾面前,天帝一身素袍,神態威儀。

鳳染亦沒想到天帝居然真的不出現,只留下一道神力藏於金龍御牌中,遂抬首朝空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