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蒼穹

「放心,這麼大的事瞞不了白玦神君,他既然沒有認那個孩子,自然是不想將此事上古面前說破,至於那孩子的來歷……想應該是他二精魂之力所化。」

景昭聽了這話,才算好受些,但只要想到那孩子的存,如鯁喉的憋悶感便揮之不去。

天后明白她心裡所想,道:「景昭,以上古和白玦的交情,只要能一直執掌蒼穹之境,留白玦身邊,她就不會對如何。」

景昭點頭,起身道:「母后,明白的意思,景昭日後定不會再給母后添麻煩,先回去了。」

景昭整個似乎都失了神采,再也不見這百年來執掌蒼穹之境時的意氣風發。天后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蕭索背影,閉上了眼。

景昭,再忍耐些時間,不會讓她永遠凌駕於三界之上,俯瞰眾生的,們失去一分,就定要她用十分來還。

當年能做到的……如今一樣可以。

上古拜訪蒼穹之境的訊息不脛而走,整個秘境裡都是一片沸騰狀態,還是三火用了點老餘威,才將場面控制了下來。儘管如此,伺候上古的侍女仍是熱情周到甚隆,上古被她們引著泡了溫泉後,此時正蜷縮大殿裡欣賞妖界舞姬的樂舞。

白玦對妖界有恩,森鴻每年送來的妖姬不知凡幾,景昭又要裝成賢惠大度的模樣,遂來者不拒,全都留了下來。是以這場表演讓上古有點震撼的同時,也絕對滿意,上古界裡的女神君高傲的高傲,矜持的矜持……哪像這殿上的女妖……個個腰瘦臀圓,火辣熱情。

上古抿著三火遞到手邊的酒,眼都看得鼓了起來。

整個大殿喧囂熱鬧,但觀賞者卻只有一。白玦回來的時候,見到的正是這麼一副場景。

王位之上斜靠著的女神君一身大紅常服,頭上挽了個木簪,髮尾似有水漬沁下,眼淡淡垂著,眸色墨黑,許是飲了酒的緣故,頰上略帶一抹紅暈,有別於平常的清冷,整個靜謐淡美,華貴不可方物。

朝殿中暗送秋波的舞姬和使勁勸酒的三火看了看,白玦眼底沉了幾分,他長吸一口氣,瞬間出現王座之旁,拉住上古的手,兩都消失了原地。

「三火,馬上散了宴席,蒼穹之境下還缺個湖,半月時間,不準用真身和神力,給挖一個出來。」

略帶薄怒的聲音殿中迴響,化成形的三火手一抖,端著的酒杯掉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聲音倍兒響。

兩出現內殿走廊上,上古被拖著打了個踉蹌,見白玦揹著身子臉色難看,哼了聲道:「白玦,這麼小氣做什麼,還沒有怪養了這麼一班子舞姬蒼穹之境,卻不請和天啟來觀賞一番呢!」

白玦轉頭,正準備呵斥,卻兀然愣住。

三火備下的衣服都是妖界進獻的,自然是怎麼妖冶豪放就怎麼來。剛才斜靠著時白玦還只是覺得這一身格外招眼,卻不想這常服竟是自頸間開口而下,此時一起身,領口開出一大片,肩頸全露了外面,他狼狽的轉過眼,沉聲道:「這是穿的什麼衣服,成什麼體統!」

上古瞅了瞅自己,神情無辜:「三火說如今妖界時興穿這種,覺著挺正常的,有什麼打緊。再說睡了六萬年,總得知道如今的年月時興什麼才是。」

白玦板著臉:「就應該讓那傢伙多挖幾個湖!」

「好了,他沒什麼錯,的這些舞姬倒是挺不錯的,如今上古界的神力肯定不如當初,即便是妖君也可以進入,到時候讓帶幾個回去吧。」

見上古眯著眼,十足一副享受的模樣,白玦嘆了口氣,幻化出一件黑色斗篷,轉過身系她頸上,道:「怎麼沒回清池宮,反倒上的蒼穹之境來了?」

「有件事忘了問,所以就來了,這裡景色不錯,打算多住幾日。」

白玦朝後殿走去,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不是不想見到景昭?」

「不是說年長許多,不該計較的。」上古掃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怎麼,不願意?」

「隨。」沉默半響,前面走著的吐出兩個字,腳步不停。「帶去後殿休息,對了,想問什麼,以的懶性子,竟然還眼巴巴的跑到蒼穹之境來?」

「想知道炙陽哪?」

腳步聲戛然而止,白玦轉頭,神情有些莫名的意味:「不知道。」

上古皺了皺眉,她沒想到白玦竟然和天啟的答案一樣,但一想他只覺醒百年,倒也有些釋懷:「們三都已覺醒,看來他定是託了凡的身,才會如此之慢,算了,等一年後神力恢復,再去界找找。」

「恩,這樣也好。」白玦垂眼,帶著上古繼續朝後殿而去。

「白玦,剛才沒去天宮接景昭?」這聲音聽著有點不自,畢竟上古下午才被白玦翻過幾萬年前的老賬,臉皮再厚也有個度。

迴廊上的夜明珠投下的光亮溫潤淡漠,被問的嘴角似是揚起了細小的弧度,道:「怎麼,不樂意?」

「那是當然,好歹也是真神,怎麼能被個小丫頭片子牽著鼻子走,傳出去臉面何存?」

「倒是歪理多!」白玦輕斥了一聲,懶得再理她。

長長的迴廊,空靈而寂靜,唯剩下兩相伴走過的腳步聲。

半響後,才能聽到上古有些嘆然的聲音。

「白玦,著實想了一會,六萬年還真不算短,等開啟了上古界,們一起去朱雀臺飲酒吧,還有天啟和炙陽……」

白色的身影似是頓了頓,最後輕聲答:「好,到時候一起去。」

深夜,風塵僕僕的景昭自天宮趕回,才剛走進蒼穹之境,就看到化成了形的三火靠殿前的柱子上,打著哈欠一副惺忪的模樣。

殿外的侍衛倒是格外精神,目光如炯,肩背筆直,只是未再像往常一樣行禮,這些妖族本就對她不喜,平日也是看白玦的份上才不至於對她不敬,思及可能是大澤山上發生的事傳了回來,景昭抿了抿唇,臉上恢復成淡漠的神情,走上前去。

還未靠近,一根長棍就橫了她面前,三火抹了下留著口水的嘴角,道:「公主,老龍等很久了。」

這三首火龍向來高傲,平時見了景昭絕對躲著走,今日竟守殿外候她回來,雖說這方式不太禮貌……景昭有些受寵若驚,擠出了個端莊得體的笑容,道:「夜已晚,龍尊還相候景昭……」

「別整這些酸的,老龍聽不懂。只是來傳個話……」三火擺擺手,對著景昭憨厚一笑,道:「神君有令,上古真神拜訪蒼穹之境,非有令,任何不得進入後殿,公主,去偏殿休息吧。」

三火見景昭臉上的笑容僵住,面色青紫,好心情的聳了聳肩,拖著棍子朝蒼穹之境下而去。

他要挖半個月湖,總得拉個墊背的不是!

活了幾萬年,這個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