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見面

「不是……」聽見上古的嘀咕,白玦迴轉頭,堪堪只落下兩字便不再言語。

「好了,的事不再插手了。」上古擺擺手:「的神力一年後就會恢復,到時候重啟上古界,把阿啟接回白玦殿,就算將景昭看得再重,阿啟總歸是的骨肉。」

白玦搖頭,看向上古的目光有些沉:「上古,這就是今日來這裡的原因,不打算認阿啟,回了上古界,這孩子跟著便好。」

上古抬頭,皺眉道:「白玦,縱使再疼阿啟,總不能代替他至親之的存,不管有沒有清穆的記憶,阿啟都是的責任。」

「上古,那呢……」見上古挑眉,白玦淡淡道:「可會因為曾經是後池的身份而留下界,執掌清池宮?」

「這怎可同日而語?」

「有什麼不一樣,上古,凡塵一世,不過百載,即便是後池和清穆的存長久了些,可對們而言,又有什麼不同?從不過問有關後池的任何事,不也正是因為如此。況且,和阿啟投緣,既是如此,幫照顧於他,有何不可?」

白玦神情鄭重,上古知他好不容易遇到個合意的,卻偏生又拖家帶口,景昭若是面子薄的話,的確是件傷情分的事,只得板著臉點頭:「懶得聽這些歪理,阿啟帶著便是,總不會虧了他,待日後養大了孩子,可別舔著臉再跑來認親。」

「不會,他留身邊,很放心。」

不知怎的,上古聽著白玦這句話,有種格外沉然的感覺,狐疑的瞟了他一眼。

「一年後回上古界?」

「恩。怎麼,不打算回去?」

「下界之事未了,現還不是時候。」

「聽鳳染說了,現的妖皇只是上君之位,的確遠不能和暮光與蕪浣相比,但兩界相爭總不是好事,當年為何不阻止?」

「仙妖相爭已久,本有宿怨,再加上暮光上一任妖皇森簡重傷之時進攻妖界,以至森簡命喪戰場,森鴻自是不肯罷休。」

「暮光怎麼會做這種事?不過以暮光和蕪浣的神力,妖界失陷是遲早之事,除非……出手。」上古皺眉道:「白玦,下界之事若介入,不會不管的。」

「放心,不會介入,當年幫森鴻,不過是因為暮光失了公正仁德而已。」白玦抬頭,突然道:「但是上古,希望一年後返回上古界,不要再插手下界之事。」

「什麼意思?」上古沉聲道。

「森鴻身負血仇,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希望日後無論三界如何變幻,這一百年,都不要插手。」

上古沉默不語,淡淡的掃了白玦一眼,剛才對著他的溫和無害全部收斂,眼中瞳色驟深,道:「白玦,可知道說什麼?」

見上古終於認真起來,白玦亦凝住了神色,道:「自然。」

「現可以容忍他們相爭,不過是因為這場戰亂還不太嚴重而已,若是仙妖禍亂,牽連界,不可能置之不理,又豈能答應如此荒謬之事。」

「上古。」白玦嘆了口氣,眼中有些莫名的意味:「即便是剛才告訴暮光趁之危,強攻妖界;或是知道這萬年來他對蕪浣和景陽的縱容,致使仙妖嫌隙越來越大,也從來沒想過將他的天帝之位除去,對不對?」

上古頓了頓,然後點頭:「他司職下界天命,統領三界理所應當。若是有錯,懲罰便是,削去天帝之位,尚不至於。」

上古說得沒錯,也足夠公正,白玦卻笑了起來:「所以……就算是森鴻最終贏了暮光,也不會讓他成為三界之主?」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們四個不插手,森鴻怎麼可能贏得了暮光和蕪浣?上古懶得理他,沉默不語。

「不會下御旨讓他們停戰,但妖界輸是遲早的事。」上古道。

「偏不信,答應,絕不會讓這場戰亂捲入界,所以,無論仙妖之戰結局為何,只要不介入,都不能插手,如何?」

「好,但必須告訴,為什麼執意如此?」見白玦承諾讓仙妖之戰不牽連界,上古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便答應了他,但著實不能理解他的固執。

「因為……要證明,一直堅信的那些所謂天命……根本無需遵從。」

白玦的聲音有些淡,他站起身,朝園外走去,背影清冷。

「天命宿格是父神所制,是支撐整個三界的律法,白玦,不可能打破的。」

上古被他口中決絕震動,陡然起身,沉聲道。

「那又如何,上古,們活了千萬載,總不可能一直守著祖神的律法規條活下去,若是如此,們即便擁有悠久壽命,又有何用,甚至不如凡百載時光來得精彩。」

白玦迴轉頭,神情寂滅,輕聲道:「上古,六萬年前上古界就已經毀了。除了天啟,除了,除了暮光,除了蕪浣……所有神祗都應劫而亡,即便是有一日重啟了上古界,又能如何?」

他的神情太過悲涼,上古心底一震,眼微微閉起,半響後才睜開。

「這是的事,就算上古界毀了,也要重新建起來。千年不行,就萬年,萬年不行,就花十萬年。」

上古神色堅定,掩袍下的手緩緩握緊。她何嘗不知道白玦說的是實話,當年應劫後,根本沒有知道上古界變成了什麼樣,也許她開啟后里面只是廢墟一片,可那又如何,她終究不能放棄那裡。

「罷了,有的立場,有的堅持,若有一日,回了上古界,再和大醉一番,如今終究不適合。」

白玦轉身朝外走去,背影漸行漸遠。

上古抬眼,整座山頭的翠竹突然映入眼底,古樸的院落,守候的紅日……仿似福如心至般,她突然開口:「白玦,愛的究竟是景昭,還是那個百年前死去的凡間女子?」

緩行的影突然頓住,白玦迴轉頭,黑髮陽光下竟有種透明的光澤,他沉著眼,看向籬笆中駐足的上古,突然笑道:「上古,若是六萬年前這般問,定會以為對有意。」

只是如今,無論意誰都好,都不會再自作多情。

看著白玦消失原地,上古怔了半響才明白他方才說了何話,一雙眼瞪了半日,才一甩挽袖朝清池宮而去。

仙妖大戰她可以不管,可上古界門生兩界交戰處,她總得讓鳳染去盯著,好歹也是她家的大門,白玦不心疼,她還是得顧著。

不對……行到半路,上古才想起剛才竟然忘了問白玦炙陽之事……

雲海之上,上古摸著下巴犯起了難,她到底是要先回清池宮支使鳳染奔波呢……還是去蒼穹之境和那個今日才照過面的倒霉公主再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