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瞭望

阿啟她懷裡拱了拱,哼哼唧唧的‘恩’了一聲,不一會就睡了過去。

上古望著悠悠雲海,神情卻有些惆悵。

三界之主不是好當的,要統領整個上古界的她就更是不容易。當初父神創下三界後,她和炙陽、天啟、白玦花了上萬年力氣才讓三界秩序謹然,各守其道,卻不曾想,一場混沌之劫後數萬載,當年一派和樂的仙妖二界如今已勢如水火,兩不相容。

她不是沒想過頒下御旨,讓兩界言歸於好,可也明白,就算她以真神之威壓下兩界異議,卻終究難以消除數萬年來的血仇。

這不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鬥,可卻偏偏將天啟和白玦都攪了裡面,很多事情她不問,是對天啟和白玦最起碼的信任,可六萬年歲月,真的什麼都不曾改變嗎?

她作為後池時,到底曾經經歷過什麼?以至於潛意識裡對蕪浣和景昭的厭惡竟可以壓制住她絕對的公正之心?

下界似有紅光閃過,上古被驚醒,朝不遠處望去,心底泛起狐疑,還未有動作,鳳染的身影已從遠處飛來。

「神君,和阿啟去了大澤山?」鳳染見上古神情尚算和暖,心底暗暗鬆了口氣,天知道她從長闕嘴中知道上古帶著阿啟去了大澤山時的忐忑,天后和景昭也那裡,遇到了指不定會出什麼事。

上古點頭,道:「鳳染,來的正好,把阿啟帶回清池宮,有事要辦。」說著就把懷裡的阿啟遞給鳳染,消失了半空中。

看著空蕩蕩的祥雲,鳳染眨了好幾下眼,才嘆口氣抱著阿啟朝清池宮而去。

瞭望山。

綠竹數百年生長,早已連綿成海,蓋盡了整座山頭。

半山腰上,幾間竹坊錯落有致,院前的籬笆泛出暗黃堅韌的歲月痕跡,竹坊前一隻暗紅色大狗懶洋洋撐著肚皮曬太陽,時不時的撲騰著兩隻爪子朝空中揮幾下,悠然自得,只是偶爾望向竹坊的眼底會有幾分難以察覺的懷念。

輕微的腳步聲籬笆外響起,大狗打了個哈欠,心裡想著這座山頭的仙靈妖怪都被它折騰了好幾百年,竟還有不開眼敢跑來的,著實勇氣可嘉,和那隻老玄龜的蠢勁有得一拼……

腳步聲停了籬笆外,它不耐煩的翻著白眼轉過了頭,撲騰的爪子僵了半空中,扭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一眼望去甚是可笑。大狗眨了眨大眼,看著籬笆外一身墨綠古袍的女神君,驚愕的不能言語,甚至用爪子使勁的揉了揉眼。

「紅日,好久不見。」上古推開籬笆,見那紅毛大狗張口結舌的看著自己,走了進去。

她從未天啟口中聽他提起過紅日的訊息,便想當然的以為紅日也隕落了六萬多年前,卻不想剛才雲上竟然感知到紅日的氣息,雖然白玦當年下界逗留時曾將瞭望山作為居所,可如今他蒼穹之境,作為他坐下神獸的火麒麟紅日,怎會獨自留瞭望山,還……幻化成這般模樣?

見上古越走越近,紅日打了個滾,從地上爬起,抖擻了兩下毛,立馬變成了腳踏火雲,龍頭馬身的丈高模樣,它提溜著轉了兩圈,似是確定了什麼,溫順的半跪下巨蹄,聲音嗡嗡響,若洪鐘般,抖擻了一地落葉。

「上古神君,您怎麼來了?」

上古被震得皺了皺眉,見紅日身上的火焰有將四周點燃的趨勢,不知怎的有些心疼,擺手道:「還是變回來吧,這地方盛不下。」

紅日朝四周看了看,老不情願的點頭,卻沒變成剛才那大狗的模樣,只是把真身縮小了不少,只有半大小,火焰也給收了起來。

上古打量了紅日身後的幾間竹坊一眼,道:「紅日,怎麼沒白玦身邊?還變成了剛才那般模樣?」

「上古神君,主蒼穹之境,替他守著這裡,就沒去。下界的那些小妖小怪道行不高,若用真身,恐怕就沒敢進瞭望山和嘮嗑嘮嗑了。」

上古心底泛疑,道:「白玦覺醒後曾此處住過?」

「是覺醒之前,還有……」紅日一個驚疑,脫口而出的話生生轉了個彎,才道:「還有,當初主沉睡,瞭望山替他守著炙陽槍,等了六萬年主才回來,只餘下了一縷精魂,幸好當年主為留了一粒迴天丹,後來瞭望山裡休養了幾百年,神力才恢復,主覺醒後便讓守這裡了。」

上古嘆了口氣,道:「真是難為了,不過此處如今無居住,倒是沒有守這裡的必要。」

紅日連連點頭,兩隻爪子地上使勁刨,極是贊成上古此話。

天啟性子肆意張狂,他的神獸紫涵冷靜沉穩,白玦清冷淡然,紅日卻又偏生是個喜好玩鬧的主,上古至今都想,當初選擇神獸時,他倆是不是配錯了對。

上古見紅日一副抓耳撓腮的可憐模樣,嘴角還來不及揚起,身後清冷的聲音已傳入耳裡。

「上古,當年上古界裡若能讓好好管束紅日,它必不會到如今還是這幅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