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再遇

半響後,草叢裡爬出個慘不忍睹的身影,哀嚎起來:天啊,居然把上古神君當成了小賊……

他百年前未去參加白玦真神的婚禮,自然是不知道覺醒了的上古真神真容為何,如今想來,才明白她未一開始表明身份的原因。

火鳳為翼,帝龍踏足,這天上地下,九州八荒,三界眾生之中,除了真神上古,又有誰有這個能耐?

閒竹跌跌撞撞的起身,挪著小步爬著石梯一步步小心追去,上古真神頭上駕雲,他可還沒修煉出這個膽來!

先不管山腳下的混亂,仙邸大堂中管絃絲竹,鶯歌妙舞,座下的仙君相談甚歡,天后高居上座,東華和景昭坐其左右。

這時距離天后駕臨已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原本天后打算喝過了醉玉露,說幾句客套話便離去,但半個時辰過去,前去取露的閒竹還沒有蹤影,東華望著天后漸漸有些不耐的神色,也耐不住一張老臉頻頻朝大堂外望去。

堂中眾仙看出了端倪,喧囂玩鬧之聲也淡了下來,望著天后的神色皆有些惴惴。

半山腰裡,牽著阿啟的上古仍是不緊不慢,碧波則乾脆窩阿啟懷裡睡了起來。

閒竹仍舊吊他們不遠處,小心的跟著,遂……大澤山幾百年沒爬過的石梯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又小半個時辰後,三終於爬上了頂頭,閒竹望著不遠處的仙邸,頓時有種如獲新生的感覺,不管如何,這壓下來的泰山就得擔師尊身上了。

只不過,眾沒發現,那原本廣場上懶洋洋躺著的數十隻鳳凰,上古出現的一瞬間,全都單腳叩地,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神獸的感知一向強於一般仙,從這點來說,倒也沒錯。

門口守著的仙童見閒竹出現仙邸前,大喜於色,急忙跑來:「師叔,師祖問了好幾遍了,您怎麼才上來。」話一說完,朝一旁的上古望了一眼,就給愣了當下。

閒竹見自家弟子如此撐不住場面,早就忘了自己剛才的熊樣,呵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快去稟告師尊,就說神……貴客到來。」

小童被驚醒,見向來好說話的師叔色厲內荏,也不驚慌,忙吐了吐舌頭道:「師叔,您還是快將醉玉露呈進去吧,天后陛下還等著呢……」

閒竹一愣,這才想起此事,朝上古看去,神情忐忑恭敬。

剛才不知上古的身份,他還有膽量討要半葫醉玉露,現他恨不得雙手供上,哪還敢再說半句話。

上古拍了拍阿啟的頭,對閒竹道:「阿啟,先跟著閒竹仙君去將醉玉露放好。」

阿啟‘恩’了一聲,解下了腰間的乾坤葫放手上把玩。

「那神君……」

「不喜熱鬧,府上後花園想必有清淨地,讓仙童領去便是。」

閒竹哪敢執拗上古的意思,對著小童招手道:「水鏡,帶神君去後園中歇息,記住,好生伺候。」

水鏡似懂非懂點點頭,領著上古入了大門朝另一方而去。

阿啟則看了閒竹一眼,手一揮,道:「閒竹仙君,帶路吧。」

大堂中絲竹之聲漸罄,東華見高居上位的天后似是忍耐已到了頭,也覺得自己著實有些招呼不周,不免臉色有些赫赫,低聲稟道:「堂中悶熱,陛下不如去花園中散散步,待閒竹將仙露取來,東華再邀陛下共飲。」

天后點頭,道:「這樣也好。」復又轉頭望向景昭:「若是氣悶,不如跟同去。」

景昭搖頭,仍是坐得端端正正:「母后去休憩便是,眾位仙君此,景昭尚陪一二才是。」

天后朝座下的一眾仙君看了看,點點頭,領著幾個仙娥便離了大堂。

後園裡有一池睡蓮,此時開得正盛,上古見此處風景不錯,便將小童打發,一邊等阿啟,一邊觀賞起來。

東華上君的仙邸雖不華貴,但難得清雅脫俗,天后一行直入後園,自然隔得老遠便看到了那一池甚廣的睡蓮。

「陛下,不如去池邊稍作歇息,也好打發下時間。」跟著前來的仙娥是天后從天宮帶來的,自是知曉天后的喜好,見天后面色不虞,不免多獻了點殷勤。

「也好。」睡蓮姿顏雅態,天后見之心喜,面色也好看了些。

身後的仙娥聽見這話,連忙拿著備好的鎏金幔布走上前打算鋪好。

一行緩緩走近,先行的仙娥見池邊隱約立著一,嬌聲喝到:「哪家的仙君,難道沒見到天后陛下此嗎?還不過來見禮?」

那良久未動,出聲的仙娥許是覺得有些丟臉,俏媚一豎,連走幾步,卻數米開外,便再也難靠近池邊分毫。

天后聽見仙娥的話語,見有知她前來也不拜見,倒生出了好奇的心思,心想如今剛飛昇的仙君倒是傲氣得很,也不知是哪個上君領入仙界的,不由略微加快了腳步朝池邊走去。

甫一靠近,見先行的小仙娥跪地上瑟瑟發抖,不由氣極反笑,朝池邊看去,正好望見那墨綠的修長身影,黑髮揚展,挽袖上火鳳飛舞。

那站池邊,負手而立,側臉微現,蕪浣兀的退後兩步,恍惚間覺得,這六萬年歲月,竟如此短暫,不過此般光景便已似到了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