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絕(上)

絕(上)

崑崙山頂,後池抿住唇,臉色蒼白,光潔的手腕處交錯著無數道傷口,深深淺淺,猙獰無比,鮮血自她腕上流下,湧入石鏈中,靈咒的束縛越來越松,終於……‘鏗’的一聲,縛身靈咒完全消失。

後池面色一喜,顧不得傷口,匆匆駕著祥雲朝淵嶺沼澤而去。以老頭子的脾氣,再加上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鳳染,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蒼穹之巔。

蒼老而篤定的聲音安靜的廣場中迴盪,圈成漣漪,猶如腦海中紮了根一般嗡嗡作響,難以消散。

有多久沒有聽到過別提起這個名字了,是一千年,一萬年,還是更久……久到那段歷史被掩埋、風化,遺忘……就如塵封的上古界一般。

上古,有問,如果,會不會還做出這種選擇……他根本不知道,如果是,永遠也不會開口?

白玦緩緩回頭,然後看見,漫天的銀海中,一身佝僂的老頭緩緩破開他佈下的金光屏障,朝他走來,眼中莫名的堅韌一如他當初大澤山發現他時一般。

破空一聲碎響,赤紅的炙陽槍從大殿中飛出,湧出炙熱的火焰,化為洪流,擋了古君面前。

「古君,就算是上古此,的答案也不會變,若再進一步,炙陽槍出,不會手下留情。」白玦緩緩升高,俯瞰著古君,聲音冰冷徹骨,金髮空中揚展,恍若神魔。

「白玦真神,既為後池之父,自然要有做父親的樣子,女兒受了委屈,又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就算是上古真神,也要逆天而行,攔不住又如何,只要對得住自己便是!」

古君步履未停,仍是朝白玦而來,手一揮,泛著綠光的金石巨輪出現他手上,然後化成數丈大小,直朝炙陽槍而去。

銀色的光芒恍若捲起雲海巨浪,肅殺的氣息噴湧著朝白玦而來,遮天蔽日,不留一絲餘地。

恢弘的神力將整個蒼穹之境化為了一片銀色海洋,竟是比之前白玦佈下的金光還要雄渾和可怕。

天帝和天后怔然的看著這一幕,似是不能相信般睜大了眼。

淨淵陡然眯起眼,輕叩膝上的手猛然停下,盯著雲海中的古君目光灼灼。

古君,他居然隱藏瞭如此龐大的神力,他根本就不止是繼承了上古的混沌之力這麼簡單!想到上次被他輕而易舉便壓制的古君,淨淵便知他一定是刻意將神力給隱藏了起來。能騙過他和白玦,就只有一種可能……淨淵懶散的神情頭一次變得凝重起來,指尖紫光流轉,勾勒出渾圓的弧度。

被銀海襲來的白玦同樣皺起眉,眼中劃過一絲訝異,遲疑間,竟被銀光籠罩了光幕中,銀色的光幕瞬間隔絕了廣場上空。

炙陽槍金石巨輪的壓制下,炙熱的火焰緩緩熄滅,眾望著這番景象,面面相覷,幾乎不能接受這種結果。

上古真神白玦,居然不是古君上神的對手,說出去多可笑。

景昭臉色蒼白,急得就朝銀色光霧跑,卻被天帝定住。

「景昭,這不是可以插手的。」天帝淡淡道,眼中有種不自覺的嘆然。

景昭抿住唇,停了下來,挺直肩背,望向銀海的眼底滿是堅決。

場上唯一還能保持鎮定的恐怕就只有淨淵一個了,他朝雲海中的古君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古君不是上古,就算他傳承了上古的神力,可也發揮不出混沌之力真正的威力來,最多也只能一時剋制住白玦罷了,除非他出手,否則古君必敗。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窒息的沉默中,渾厚的金光自銀白的光幕中劃出,擊古君身上,‘咔嚓’一聲脆響,銀光碎裂,金石巨輪壓制下的炙陽槍再次發出清脆的鳴響,槍頭的火焰驟然升騰,將金石巨輪狠狠逼開,朝白玦的方向飛去。

古君倒退幾步,悶哼一聲,嘴角逸出鮮血,喘著氣,神情明滅不定。

大紅的影自銀光中走出,白玦臉色微微泛白,看來強行破開那銀色的光芒,就算是他也不能輕易辦到。

白玦虛握住赤紅的槍身,看著古君,神情冰冷。

「古君,說過,炙陽槍出,不會再手下留情。」

話音落定,他手中的炙陽槍升騰入空,雷電轟鳴,自天上降下,和炙陽槍的赤紅火焰合二為一,夾著毀天滅地之勢直朝古君而來。

古君周身上下瞬間泛出銀色的光芒,將他整個籠罩內。

整個天際一片黑暗,只能看到紅色的雷電焰火渾圓成球,落那銀色的護身罩上。

受傷的古君根本難以抵擋白玦的驚天一擊,細細的碎紋緩緩蔓延,瞬間消散,紅光降下,生死就這一瞬。

此起彼伏的嘆息聲連番響起,千鈞一髮之際,一雙手將古君拖離原地,接住那赤紅的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