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婚(上)

天帝看著神色鬱然的天后,心底微微不安,蕪浣,到底還瞞下了什麼?

此時,鳳染、長闕、後池三駕著祥雲,正朝淵嶺沼澤而來。

長闕不時的朝鳳染和後池看一看,見兩神色正常,顛了顛手中籃子裡繫著紅絲帶的仙魚,平時一本正經的面容上滿是哭相,鳳染上君還真是說到做到,這樣入了蒼穹殿,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只是,小神君就這樣去淵嶺沼澤,真的會無事嗎?

鳳染見長闕眉毛皺著都快打成結了,吆喝道:「長闕,輕鬆點,咱是去參加婚禮的,不是去打劫的,這麼一副樣子,別會誤會的。」

她說的極為認真,長闕忍不住心裡吶喊,就您這幅凶神惡煞的模樣,誰會信啊!

後池冷凝的神情被二鬧得哭笑不得,她朝長闕手中提著的魚看了一眼,摸了摸鼻子道:「是挺寒磣的,長闕,記得以前挺大方呀,怎麼這次準備的賀禮如此‘別出心裁’?」

長闕面色驟然變黑,朝鳳染看了一眼,委委屈屈的低下頭,愁大苦深的不做聲了。

鳳染眉毛挑了挑,‘嘿嘿’一笑,剛想說什麼,一身青衣的古君上神已經出現三面前,擋住了去路。

後池看著來,面色有些遲疑,沉聲道:「老頭子,是來攔的?」

古君上神一拂手,朝鳳染道:「和長闕去蒼穹殿,們等會便來。」

鳳染朝二看了一眼,點頭,拉著長闕先一步而去。

以白玦如今的神力,他們這股生力軍中如果沒有古君上神,全都是炮灰的命,如今老頭子願意摻合進來,自然是極好。

空中只剩下兩,後池被古君上神看得有些不自,垂下了頭:「父神,知道清穆如今是真神,可是真的不相信他靈魂消散……」

古君上神打斷後池的話,一揮手,兩便出現了祥雲之下的仙山上,他朝四周看了看,道:「後池,可知道此乃何處?」

古君上神話語中有股平時未見的凝重和認真,後池有些怔然,頓了頓才道:「知道,這裡是崑崙山。」

「當年便是這裡,為爭了上神之位。」古君上神的聲音有些悠遠,似是記起了往昔的歲月。

「父神,是不爭氣,讓擔心了。」還以為古君是為她百年之前自削神位之事撼然,後池有些愧疚。

「不過是些虛名罷了,當年看不透,反倒讓受累。」古君上神面色似是有些遺憾,沉默良久,然後突然轉頭,鄭重道:「後池,即便清穆已經不了,還是要去蒼穹殿?」

後池點頭,神色堅定:「父神,這是欠他的。鳳染告訴,他為了能早一點晉位,不惜擎天柱上吸納妖力,讓自己成魔,他等了一百年,必須要去,就算是……死白玦手裡,也要履行當年放逐之前對他的諾言。」

她今日去淵嶺沼澤,的確抱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

這世上沒有必須無條件為另一個付出,可是清穆為了她一直如此,她或許不欠任何,但惟獨清穆除外。

「是嗎?」古君上神轉頭,崑崙仙境,萬年如一日,仙氣繚繞,猶若當初。

「後池,這萬年來,一直想給無上榮光,想讓凌駕於三界眾生之上,現才發現,根本做不到。」

他轉過頭,眼中是深深的無奈:「這個世間,強者為尊,從來便是如此,教會了傲立三界的性格,卻忘記了,沒有匹配的實力,這一切根本就無法做到。」

「父神,是仙基太差,與無關。」後池輕聲道,神情釋然。

「不是仙基太差……」古君緩緩收聲,看向天宮的方向,一時間神情凜冽,強大的神力崑崙山仙境內旋轉,然後凝聚成一道光柱,直衝雲霄而去。

及目之處,靈力泛著銀輝的色澤,覆蓋天地,神秘而悠遠。

後池震驚的看著這一幕,老頭子的神力怎麼會突然間上升得如此恐怖,根本不是上神這種級別的存!

「後池,妄想改變的命運,到頭來卻發現,什麼都做不了,如今還能為做的,便是再給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古君轉過頭,望向後池,眼中似是不捨,他拍拍後池的肩,抱住她,輕聲道:「這是父神唯一還能為做的。」

話音落定,銀色的光芒落後池身上,將她定住,後池愕然的眼神中,古君上神緩緩朝天空飛去,朝著淵嶺沼澤的方向,消失空中。

父神他要……似是明白古君話中的意思,後池兀然回神,凝聚仙力掙扎,但古君上神定下的仙咒卻紋絲不動,情急間想起腕間的石鏈,她急忙凝神聚氣,化出仙劍將手腕劃破,鮮血注入石鏈中,只有微弱的靈力逸出纏上古君的仙咒。

後池微微一愣,父神的神力……竟然能剋制石鏈的力量,這是怎麼回事?

仙咒稍稍鬆動,後池顧不得多想,指揮仙劍劃大腕間的傷口,鮮血如注湧進,靈光強盛了些許,仙咒終於以微不可見的速度鬆動起來。

崑崙山巔,滿世樂土,後池看著這瓊瑤仙境,心底卻陡然生出了蒼涼孤寂的感覺來。

淵嶺沼澤,一身紅衣的白玦立於蒼穹之巔,景昭站他身後不遠處,同樣一身紅衣,她踟躕良久,才走近了幾步道:「白玦,母后只是為擔憂才會降旨懲處後池,她和父皇已經後殿住了三日了……」

三日前,天帝天后拜訪蒼穹之境,白玦以大婚繁忙為藉口拒不相見,景昭下意識的覺得,是那道懲罰後池的御旨的緣故。

白玦轉過身,眼帶柔情,走過來把景昭攏懷裡,笑道:「怎麼會這樣想,這幾日有些忙,才怠慢了他們,等今日婚禮一完,定和天帝天后把盞言歡。」

「真的?」景昭眼帶喜意,被白玦這樣抱著,面色微微泛紅。

「自然,去休息吧,今日大婚,等會賓客滿至,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白玦拍了拍景昭的肩,朝一旁的侍女淡淡吩咐:「陪公主進去休息。」

「白玦,那先進去了。」景昭此時才看到還有侍女旁,臉一紅,急忙從白玦懷裡掙脫,朝大殿跑去。

白玦含笑的看著她消失大殿口,唇角勾起,只是那笑意,卻未曾達到眼底。

他轉過身,俯瞰世間,他腳下,千萬靈光天梯中閃爍,勾勒成一副奇妙的畫卷。

「古君,們的命運數萬年前就已經有結局了,哪怕逆天而為,也不可能會有任何改變。。」

蒼穹之巔,虛無的聲音緩緩消散,化了連天的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