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辱

蕪浣,這天下間無敢問責於她,遠古神祗不可以,後古鬼仙不可以,……同樣也不例外!

鳳染沉默了一會,見古君上神盛怒的面色微緩,稍稍安心,一言不發的轉身朝外走去。

這件事不能讓後池知道,剛才老頭子的神力波動這麼大,她得先去瞧瞧後池怎麼樣了,也不能讓後池出宮,否則外面的那些仙君還不知道能說出什麼話來。才走到一半,便迎上了匆匆而來的長闕。

「鳳染上君,小神君不山谷中。」

長闕面色有些怪異,鳳染看得狐疑,忙道:「怎麼回事?」

「小神君最喜歡去華淨池釣魚,只不過華淨池中的都修成精了,滑的不得了,所以便池中多放了幾條從凡間抓來的魚,想讓她開開心,剛才去山谷叫她,桌上只剩下一張字條,碧波和小小神君都不見了。」

那顆蛋的存清池宮不是什麼秘密,鳳染沉下眼,道:「後池說什麼了?」

「小神君說……她去凡間遊歷了,不日歸來,讓們不必憂心。」

鳳染沉下的神色驟然變得僵硬,不信的挑了挑眉:「她真的這麼說的?」

長闕忙點頭,神情裡也是不解,這都什麼時候了,小神君居然還有心情去凡間遊歷。

「長闕,守好宮中就是,出去找找後池。」凡間……想到瞭望山,鳳染匆匆丟下一句話,朝宮外飛去。

清池宮外的松樹下,一身青袍的景澗見鳳染飛出,眼睛一亮,想迎上前,但想了想,還是退了回去。

這百年時間,他時常會來清池宮,但極少進去拜訪,每次只是鳳染出來的時候遠遠看一眼,以前鳳染見到他還會點點頭,但自從白玦真神覺醒後,就連看都懶得看了。

他知道,若非當初父皇逼得後池自削神位,放逐天際百年,清穆也不會強行吸納妖力入體,這麼快就覺醒,而他當時……擎天柱下,沒有幫後池。

他畢竟是天宮皇子,後池觸犯了三界法規,他實難以開口,況且那種情況下,他若開口,父皇恐怕怒意更甚。

半空中的赤紅影突然停下,然後朝地面飛來,景澗眼中浮過一抹驚喜,想迎上前去,但又有些赫然,反而踟躕原地,見鳳染越來越近,最後長吸一口氣走上前,眼神晶亮亮的:「鳳染,近來可……」

話還未完,便頓了當處,他愣愣的看著鳳染,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雙以往張揚的鳳眼裡滿是不屑,甚至夾著滔天的怒意,即便是後池被逐的那日,他也不曾被她如此厭惡的注視過。

「景澗,以後不要來清池宮了。」

冷冷的聲音,似是多看他一眼都嫌煩,景澗指尖微緊,苦澀道:「鳳染,知道當初父皇他……」

「和天帝無關,有時間守這裡,還不如迴天宮,看天后究竟做了些什麼!」鳳染淡淡開口,掩下了眉間的怒意,轉身便走,行了幾步,迴轉頭,眉角冷峭,笑容清冷決絕。

「景澗,何必如此,這天上地下,九州八荒,就算是看上任何,也唯獨不會是,天后蕪浣之子,景澗!」

說完這句話,決然離去,赤紅的身影消失天際。

景澗神色驟然一變,無力的朝一旁的古樹靠去,隔了半響,突然笑了起來。

「鳳染,為了大哥怨,為了父皇怨,如今為了母后怨,怎麼永遠不會回頭看看,只是……」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微不可聞,古樹旁的一道青影垂下頭,手抬起,遮住了眼睛,仿似世間再也不剩一點光亮。

與此同時,天宮御宇殿。

天帝沉著臉走進大殿,看王座上的蕪浣一副安然的模樣,沉聲道:「蕪浣,怎麼能頒下這種御旨!」

「有何不可?」天后笑了笑,眉間滿是傲色。

「如此做,視清池宮為何物?視古君為何物?以他對後池的疼愛,勢必不會忍下這口氣。」

「他忍不下又如何?當年為了後池,景昭被禁鎖仙塔百年,如今後池竟還敢去淵嶺沼澤見白玦真神,為了景昭,小小懲戒她一下又有何不可?」

「蕪浣,這樣一來,只會顯得咄咄逼,給三界留下口實,況且對後池而言也太過……」

「暮光!」天后打斷天帝的話,冷冷道:「只是為女兒做點事罷了,如今有白玦真神,何必再忌憚古君,更何況……就是要後池不敢面對三界中,免得景昭大婚那日她還來攪局,不要忘了,古君當初的大禮,們崑崙山上是受過一次的,難道想要景昭再承受一次嗎?」

天帝一時被堵,說不出話來,只得一拂袖擺,消失大殿中。

妖界紫月山,紫涵一邊小心的稟告天后剛剛頒下的御旨,一邊打量著面前之的神情。

「蕪浣……這幾萬年她恐怕是過得太舒服了。」淨淵打斷紫涵的稟告,聲音幽幽,說不出的冰冷漠然。

他望向蒼穹殿的方向,喃喃道:「時候快到了啊……」

鳳染瞭望山等了三日,還是未見到後池的身影,只得怏怏的回去了。

十日後,後池一身布衣,路過瞭望山底,靜靜凝視片刻後轉身離開,一步也未踏入。

一個月後,淵嶺沼澤大婚將近之時,鳳染終於清池宮外的華淨池前看到了拿著魚竿垂釣的後池。

彼時,她一身玄衣,微微轉頭,揚眉輕笑:「鳳染,百年之期到了,該履行諾言了。」

鳳染突然記起,百年之前,擎天柱下,清穆曾對後池說…待歸來,們便成親。

那時,後池說……好。

一句一生,一諾一世,原來,後池從來不曾忘記。

三日後,白玦真神大婚前夕,清池宮關閉了數月的大門重新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