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為上神之時經受雷劫之數越多，將來的地位就越高，上古界時僅有四位真神晉位時受了九九之數的雷劫，清穆是古往今來的第五個。」古君上神摸了摸鬍子，眼底現出淡淡的追憶和惆悵。

後池卻因這話一驚，若是如此，那清穆豈不會成為……可是他現明明連上神都還不是？

看見後池眼底明晃晃的疑惑，古君上神遲疑了一下才道：「受劫之時，清穆將力量分離，形成了那顆蛋……」古君朝木屋處指了指，接著道：「所以他沒有立即晉位，但是他體內聚集的靈力卻一點都不弱於上神，估計著，最多百年，他便會憑藉自身之力晉為上神。」

「晉位就晉位唄，這和將他送到那裡有什麼關係？」後池不解道。

「後池，會這麼做，是因為根本不確定百年之後他會是三界中的第五位上神……還是，後古界開天闢地來的第一位真神。」

古君上神的聲音不大，卻讓後池猛然愣神，真神……清穆嗎？

「閨女，上神雖說凌駕於眾仙之上，但好歹也處於三界之中，逃不掉這世俗。可是真神……司職萬物，擁有蒼穹之力，定會以天下蒼生為己任，難以顧及到身邊之，到那時，清穆絕非良配，父神不能冒險。」

後池斂眉，眼微微闔緊，眉角輕顫，她知道古君上神說得不錯，甚至還說得輕了才是。

真神凌駕於世間，就連上神也不過是其眼中螻蟻，清穆成神之日，也許便是他們永離之時。

心底微微泛涼，腦海裡卻陡然出現青龍臺上暗紅凜冽的倔強身影，後池緊握的手漸漸鬆開，重新睜眼，望向古君上神，眼底滿是信任和堅定。

「老頭子，清穆不會的，無論他是上神也好，真神也罷，都沒有關係，相信他。」

後池眼底的神采如同焰日一般明亮，古君上神微微一愣，佝僂的身影竟站直了不少，他壓下眼眸深處的嘆息，緩緩道：「後池，相信就好，一個月後他去擎天柱下駐守百年，如果百年之後一切安然，父神便為們主婚。」

清穆能傳承炙陽槍，能引下九天玄雷，還有那隻黑不溜秋卻需要以炙熱仙石為食的黑狗，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一個可能，但……後池既然願意相信，他便再等上百年又何妨。

後池點了點頭，青色的長袍月色下飛舞，隱隱勾勒出銀輝的流光，和那顆蛋上交錯的銀光一般無二。

古君上神看著那銀光，神情微凜，暗自凝神，卻不經意間聽到一旁的閨女輕輕問：「老頭子，一個總不能把給生出來吧，母親到底是誰啊！」

古君上神面色一僵，像是沒聽到一般打了個哈欠，嘟囔道：「哎，老了就是不中用，才站一會就腰痠背疼，得去休息休息。」

話音剛落，一陣風颳過，影就消失了竹林深處。

後池看著好笑，眉色一揚，嘴角微勾。

知不知道母親是誰根本不重要，殼中陪她數萬年的是父神，啟智之前陪著她長大的是柏玄，清池宮萬年孤寂時光中她有鳳染，如今和她一起勾畫未來的是清穆……

她的生早已不缺任何，有他們，一切足矣。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大黑習慣了和乾癟癟的小老頭一起躺草叢裡曬太陽。鳳染清池宮和瞭望山裡來來回回，收拾古君上神出現後的一大堆爛攤子。後池整天抱著蛋院子裡瞎轉悠，期望能快點看到它變大。清穆趁著這個空隙又搭建了好幾間木屋，得了古君上神一頓嘉獎後幹得更是賣力。

平淡而安寧，當眾都沉醉這悠閒的生活中時，照例從外面回來的鳳染帶回的訊息卻打破了所有安靜。

「鳳染，說什麼？」

院子裡，坐躺椅上的後池猛然起身，握著蛋的手微微用力，似是極不能相信一般。

「後池，北海老龍王昨日送來訊息，說是清穆拜託的事有了眉目，半月前北海出現了一處冰封千里的怪異洞穴，他們試了幾次都不能進入，想著可能和們所找的有關，便將訊息送到了清池宮來。」

半月之前，正是清穆經受九天玄雷之時，彼時四海翻騰，深埋的東西被弄出來也不奇怪，那未必是柏玄，老龍王也許並不確定，但存著總歸是北海的禍患，父神如今出現，他多半是想借父神之力。後池想了想，又覺得老龍王見多識廣，總不會妄言才對，想著應該是沒錯了，如此反覆之下，心神便有點不寧。

手中的蛋被輕輕接過，突然出現的青年拍了拍她的肩，神情和暖：「別擔心，陪去看看就是。」

聽見清穆的聲音，後池心底突然安定下來，她點點頭，朝古君上神招了招手：「老頭子，去打扮打扮，要出遠門了。」

這一聲中氣十足，也讓鳳染和清穆放下了心來。

見清穆一句話便安撫了後池，古君上神撇了撇嘴，朝一旁的大黑猛敲了一下，吆喝一聲：「大黑，老頭子要出門了，記得守好門戶啊！」

渾圓的眼睛不屑了看了古君上神一眼，大黑哼了哼，尾巴動了動，重新躺了下來。

不消一會，四整裝完畢，駕著雲浩浩蕩蕩的朝北海而去。

雲上，後池挽袖中摸了摸，臉色微變：「怎麼辦，把蛋給掉家裡了。」

「沒事，記著呢。」清穆腰間一摸，蛋出現他手中，被捧到後池面前。

後池忙不迭的接過，復又抬頭，看見迴轉過身的清穆，正準備調侃他的慈父精神，卻陡然愣住。

青年披肩上，用絲帶繫住的墨黑長髮的髮尾處，她沒有發覺的時候，竟隱隱現出了微不可見的純正金色。

華貴瑰麗，但……卻陌生冰冷。

後池緩緩閉上眼，百年之後，清穆，還會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