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後池,不會的。」
清越的聲音緩緩傳入耳際,後池抬頭,朦朧的月色下,只能看到清穆模糊的側臉,卻也錯過了他眼底淡淡的不捨和篤定。
從後池房裡出來,清穆眼底的輕鬆和暖瞬間消失,整個都冰冷了起來,他穿過迴廊,看見倚紫松下的女子,微微一愣。
「鳳染,怎麼此處?」
「清穆……」鳳染從陰影裡走出,神色鄭重:「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清穆眼底的驚訝恰到好處,他抬眼望向鳳染,疑惑道:「說什麼?」
鳳染面色頓了頓,狐疑的看了他幾眼,見他面色實不像作偽,擺了擺手轉身就走,幾步之後,終是停下了腳步,嘆了口氣,轉過了頭。
「無論知不知道,還是希望……不要做讓後池傷心的事,應該明白,對她有多重要,明日們便回瞭望山,那裡有白玦真神的陣法護著,天后輕易也闖不得。」
說完這句話,鳳染消失了院中,清穆目光微閃,望向身後不遠處後池的房間,輕輕嘆了口氣。
晨曦漸白,整個仙界一片安寧。
景昭換上了一件鎏金色澤的長裙,靜靜的坐窗前,半響後,她將妝臺上的碧綠步搖插頭上,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笑了笑。
鏡中端華高貴,抿唇一笑,便勝似間無數風景,只是,慢慢的,那眉宇間的驕傲一點點淡了下來,到最後,唯剩一抹微不可見的擔憂和害怕……
「景昭,這又是何必……?」景澗出現門邊,看著端坐窗前,明顯一夜未睡的景昭,嘆了口氣。
「二哥,說他會如何選擇?」景昭仍只是定定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開口。
「比更瞭解清穆,現擔心的是母后只見了後池,怕她會……」
「她有什麼好擔心的!上神之位也好,清穆也罷,凡是求而不得的,她都唾手可得……如今就連也要為她擔心,難道景昭註定一世都不如她不成?」似是被景澗話中的擔憂所觸,景昭兀然回頭,看著景澗,眼中盛滿怒意。
景澗微微一愣,看到景昭眼中毫無掩飾的不甘,搖了搖頭,並未多說,只是道:「母后昨日定將龍丹之事告知了後池,清穆遲早會知曉,他們都不是拖延之,想必今日就會有決定,若是清穆執意要出天宮,待如何?」
「……」聽見此話,景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她咬住嘴唇,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若離宮,母后必定震怒,屆時定會強行將龍丹從他體內拿出來……」
「母后她不會的……」景昭急急開口,看見景澗眼中的篤定,頹敗的低下了頭,以母后對她的疼愛,若是清穆真的如此選擇,她一定不會手軟……
「景昭,其實早就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如此。」景澗神情一暗,眉宇間多了幾分怒意和嘆息,他看向景昭,一字一句定定道:「賭的根本不是的龍丹,而是清穆的命,不是救他,而是……逼他!」
逼他放棄後池,也逼後池放棄他……
景昭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起來,看見景澗神色裡的失望,她惶恐的抬頭,喃喃道:「不是的,只是想救他,二哥,真的只是想救他……」
說到最後,景昭痛苦的閉上眼,放妝臺上的手猛的縮緊,顯出青紫的痕跡來。
「若是最後他決定取出體內的龍丹,……」
景澗話還未說完,一道響亮的鳳鳴聲突然天宮四野響起,端是淒厲無比。
「有闖進了青龍臺!」辨別出這慘叫乃是看守青龍臺的鳳凰所發,景澗微微一愣,不由得驚訝道。
「青龍臺是眾仙受天雷刑罰之地,誰會去闖那裡……?」景昭喃喃自語,聲音突然頓住,神情變得僵硬惶恐起來:「二哥……」她看向景澗,嘴唇不停地顫抖。
「景昭,怎麼了?」景澗見景昭面色不妥,神情一變,急忙走過來扶住她。
「快去,快去青龍臺!」景昭的聲音突然變得淒厲起來,神情倉惶:「清穆體內的龍丹深入他靈脈之中,尋常方法根本取不出來,只有青龍臺的九天玄雷才可以,一定是他去了青龍臺,快去阻止他,一旦龍丹取出,他會灰飛煙滅的!」
那鳳鳴聲越加悽慘,景澗神情一怔,愣愣的看向窗外青龍臺的方向……然後,猛然朝青龍臺飛去。
青龍臺上,天際剛剛現出第一縷亮光。
一身紅衣的青年站青龍臺下,遙遙望向天宮深處,眼底溫柔綺眷。
「清穆,說……若是父神知道丟了他的名聲,會不會生氣?」
「後池,不會的。」
紅衣青年緩緩勾起嘴角,他身後,懸於半空的炙陽槍發出淡淡的哀鳴……
不會的,終一世,也不會讓去抉擇……
所以,抱歉。
終是不能陪回瞭望山,守著那木屋,看親手栽下的竹林,等柏玄歸來……